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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活菩萨匾（第4页）

最后，他只能深深弯下腰，朝所有人，鞠了一躬。

很久，很深。

晨风吹过，掀起他青布衫的衣角，吹动匾上那块褪色的红布。

红布一角翻卷起来，露出底下那个“人”

字的一撇——刻得太深，木头都裂开了。

过了很久，人群才慢慢站起来。

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章衡。

眼神里的东西，比千言万语都重。

花白胡子的老农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双手捧着，递给章衡：“秀才公，这点……这点干粮，您路上带着。

是我们几家凑的，不多……但，但是心意。”

布包很小，瘪瘪的，里面大概是几个粗面饼子。

章衡接过来。

布包很轻，但捧在手里，沉得他手臂发颤。

“多谢。”

他终于说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自己都认不出来。

老农咧开嘴笑了，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但眼泪终于掉下来，顺着深深的法令纹，淌进嘴里。

他又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朝人群挥挥手。

人群开始慢慢散去。

不是一下子散开，是一个一个，一步三回头地走。

有人走到街角，还停下来，朝这边望很久。

有人边走边用袖子擦眼睛。

那个半大的少年被母亲牵着，不停地回头，嘴巴张着，像想喊什么，但最终没喊出来。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只有那块木匾还躺在地上，西个大字在晨光里格外刺眼。

章衡站在那儿，看着匾，看了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双手抓住匾的边缘，用力——想把匾抬起来。

但匾很沉，实木的，他左臂使不上劲，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车夫走过来，想帮忙，章衡摇摇头。

他深吸一口气，右臂用力，把匾竖起来，靠在门边的墙上。

匾立稳了，他退后两步，看着它。

阳光照在匾上，照亮了那些歪扭的刻痕，照亮了填得深浅不一的墨迹，照亮了木头本身的纹理和疤节。

粗糙，拙劣，但真实得扎眼。

像这片土地上的人。

苏颂走到他身边，也看着匾，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