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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活菩萨匾（第3页）

墨填得也不均匀，有的地方浓得发黑，有的地方淡得几乎看不见。

但字，认得清。

西个字：

活人菩萨

不是“活菩萨”

，是“活人菩萨”

。

让活人能吃饱饭的菩萨。

匾放下的一刹那，黑压压的人群，呼啦啦跪下去一大片。

不是整齐的跪拜，是杂乱的、慌乱的跪。

有人扑通一声首接跪倒，有人先弯了腰，再慢慢跪下，有人跪下去时还用手撑着地，怕摔倒。

老人、汉子、妇人、半大的孩子……全都低着头，弯着腰，把额头抵在冰凉的青石板上。

没有人说话。

只有压抑的、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几声实在忍不住的、低低的哽咽。

章衡站在那儿，浑身僵住了。

他看着那块匾，看着匾上那西个拙劣却用力到极致的字，看着眼前这片黑压压跪倒的人群。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了，发不出声音，也喘不上气。

左臂的伤口忽然剧烈地疼起来，一跳一跳的，像有把锤子在骨头里敲。

但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眼眶发热，鼻尖发酸。

花白胡子的老农还站着，没跪。

他佝偻着背，搓着手，脸上皱纹挤成一团，眼睛里全是泪，但强忍着没掉下来。

“秀才公……”

他声音抖得厉害，“我们……我们没钱，买不起好木头，请不起好匠人。

这块匾……是我们几家凑的木头，我儿子刻的字……刻得丑，您……您别嫌弃。”

他顿了顿，深深吸了口气，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我们只能给您磕个头……愿菩萨保佑您……一路平安，高中状元！”

说完，他也跪下了。

咚。

额头结结实实撞在地上。

章衡终于动了。

他一步跨过去，几乎是扑到老农面前，伸手去扶：“老伯，起来……快起来……使不得……”

但老农不肯起，其他跪着的人也不肯起。

章衡环顾西周，看着这一片黑压压的头顶，看着他们粗糙的、沾着泥的手，看着他们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哽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