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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将计就计（第6页）

章衡最后说，“上了船，你就是个胆小怕事的表弟。

话少，低头，发抖——让他们觉得你是个累赘。”

苏湄挑眉：“那你呢？”

“我是个迂腐的书生。”

章衡整理衣襟，做出个拘谨的姿势，“晕船，话多，还爱掉书袋。

最好让他们听得烦，懒得细查。”

苏湄噗嗤笑了。

这是今晚她第一次笑，虽然很快又抿住嘴，但眼角那点笑意还在。

“章公子，”

她忽然认真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次失败了——”

“那就失败了。”

章衡截断她的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可能下雨”

，“但失败不代表死。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蜡丸被抢，我们被抓。

但抓了也能逃，逃不掉也能谈条件。

李定要的是账本和我的命，可账本在哪儿，只有我知道。”

他顿了顿，看向桌上那盏将尽的蜡烛。

“只要还有筹码，就不到认输的时候。”

苏湄静了片刻，重重点头。

窗外，远处传来鸡鸣——第一声，嘶哑的，像没睡醒。

天快亮了。

章衡吹灭蜡烛。

房间陷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只有窗纸透进一点灰蒙蒙的微光。

他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听着苏湄收拾东西的窸窣声，听着远处江涛拍岸的闷响，听着自己平稳的心跳。

系统界面在黑暗里浮着浅淡的光标。

【能量值：32100】

【当前任务：抵达汴京（进行中）】

【警告：检测到高威胁目标持续接近】

他关掉界面。

黑暗里，苏湄轻声问：“章公子，你怕吗？”

章衡想了想，诚实回答：“怕。”

“但怕着怕着，”

他推开窗，黎明前冷冽的风灌进来，带着江水腥气和远处渔火的气息，“就习惯了。”

天色正从墨黑褪成深蓝。

江面上，那艘乌篷船的轮廓渐渐清晰。

船头那盏渔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