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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利斯朵夫把他放在**,笨手笨脚的替他解鞋带。
天快黑了。
公寓的门还开着,有一个影子闪进来,连带还有裙子窸窸窣窣的声音。
克利斯朵夫在昏暗中认出奚尔曼太太的那双火剌剌的眼睛。
他站在门口,喉咙梗塞着说:“我是来……你可愿意……把他交给我吗?”
克利斯朵夫握着奚尔曼太太的手。
他哭了。
接着他坐在床头,过了一会又说:“让我来照顾他吧……”
克利斯朵夫和高尔乃伊神甫一同回到顶楼上。
教士有点不好意思,表示自己很唐突。
他谦卑的说希望死者原谅:他不是以教士的身份而是以朋友的身份来的。
第二天早上,克利斯朵夫再到华德莱公寓的时候,发现女孩子抱着奚尔曼太太的脖子,那种天真跟信赖的神气,足见儿童对于能够讨他们喜欢的人是立刻会倾心的。
他答应跟着新朋友走……原来他已经把义父给忘了,对新妈妈表示非常亲热。
这种情形照理是教人不大放心的。
奚尔曼太太自私的爱有没有看到这一层呢?……也许看到罢。
可是有什么相干?他非爱不可。
爱才是幸福……
华德莱先生下葬了几星期以后,奚尔曼太太带着孩子离开巴黎,到乡下去了。
走的时候,克利斯朵夫和奥里维都在场。
他那个衷心欢悦的表情,他们俩从来没见过。
他完全没注意到他们,临走才发觉了克利斯朵夫,过来握着他的手说:“你救了我。”
克利斯朵夫听了很奇怪,他和奥里维回上楼去,说:“他是什么意思呢,这疯疯癫癫的女人?”
过了几天,他接到一张照片,是个陌生的女孩子,坐在一张圆凳上,很乖的把两只小手交叉着放在膝盖上,眼神清明而忧郁。
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字:“我的亡女感谢你。”
一缕新生的气息就是这样的在那些人中间吹过。
一座热情的炉灶在六层楼上燃烧,它的光芒慢慢地透入整幢屋子。
克利斯朵夫可不觉得,他只嫌功效太慢。
“啊!”
他叹道,“要那些不愿意相识的,信仰不同的,阶级不同的好人携手,难道竟不可能吗?”
“急什么!”
奥里维说,“那需要互相的容忍和同情,而这些又得从内心的欢乐产生的。
——所谓内心的欢乐,是一个人过着健全的,正常的,和谐的生活所感到的喜悦,——觉得自己作着有益的活动,参与着伟大的事业所感到的喜悦。
要达到这种境界,必需国家处在一个伟大的时代,或者更好是正在走向‘伟大’的时代。
同时也需要——(这两点是同时来的)——有一个超党派的、聪明的、强有力的政权,能运用大家所有的精力的政权。
这超党派的政权的力量一定是靠自己本身而非靠什么群众的,一定是不依赖那些混乱的‘多数’,而是以它所完成的事业使大众心悦诚服的,例如战胜的将军,匡救国难的独裁政府,‘智慧高于一切’的政权……究竟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
那是我们做不了主的。
要有机会,还要有懂得抓住机会的人;要幸运与天才两者具备。
等着罢,希望罢!
力量已经有在这里了:信仰的力量,科学的力量,古法兰西、新法兰西、大法兰西的工作的力量……如果有什么神咒能把这些联合的力量发动起来,那将是多么伟大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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