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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天空中偶尔会有闪电划过。
我问他,你家里这么富有,父母又对你这么慈爱,干吗不回去呢?
“这也是修行嘛!反正我也是要继承父亲的寺院的。”
鹤川似乎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苦,完全接纳了这种生活方式,就像装进筷盒的筷子。
我进一步说,以后也许会迎来一个难以想象的新时代。
这时我想起,停战后第三天,我去学校的时候听大家说,担任工厂负责人的士官将满满一卡车物资运回了自己家。
那士官好像还公然宣称:“今后我也做黑市生意啦!”
我想,那个胆大妄为、目光残酷而敏锐的士官,正在罪恶的道路上飞奔。
他穿着半长筒靴奔跑,道路前方是混乱无序的世界,如同尸横遍野的战场,让人联想到血色的朝霞。
他出发的时候应该是这样一幅场景吧:带着残留的夜气的风吹拂着他的面颊,胸前的白色丝巾上下翻飞,他背着偷来的大量物资,背都被压弯了。
他将以极快的速度毁灭吧。
不过,在更远的地方,闪烁着混乱无序的光芒的钟楼上,响起了悠扬的钟声……
我已经同这一切隔绝开来。
我没有钱,没有自由,也没有解放。
可是,当我说到“新时代”
的时候,十七岁的我已经下定了决心,尽管那决心尚未清晰成形:
“如果世人是通过生活和行动体验罪恶的话,那我就尽量深入自己内心的罪恶吧。”
然而,我最初想到的罪恶,只是如何巧妙地讨好师父,以便有朝一日金阁能落入手中,或者只是毒杀师父然后登上住持宝座之类荒唐的白日梦。
确认鹤川没有相同的野心以后,这个计划甚至让我心安理得起来。
“你对未来没有什么不安或希望吗?”
“没有,一点都没有。
有又能怎么样?”
鹤川如此答道,语气中没有半点阴暗或敷衍。
这时,一道闪电划破长空,把他脸上唯一的纤细部分——两条平平的细眉——照得一清二楚。
他似乎任由理发师将眉毛的上下部分都剃掉了,于是,他本来就不粗的眉毛被人为修饰得更加纤细了,眉梢的一部分还隐约看得出剃过之后留下的青色痕迹。
我瞥了眼那道青痕,不由得忐忑不安起来。
这个少年和我这种人不同,他生命灯芯的纯洁的一端正在燃烧,而未来只有在燃烧到的时候才会显露。
未来的灯芯还浸泡在透明冰冷的灯油之中。
如果未来只剩下纯洁无瑕,谁还有必要预见自己的纯洁无瑕呢?
那天晚上残暑未退,闷热难当,因此鹤川回自己的寝室之后,我怎么也睡不着。
此外,我还要努力抗拒**的恶习,便越发难以成寐。
我偶尔梦遗,但梦中并没有明确的意**对象。
例如,我会梦见昏暗的街道上跑着一条黑狗,嘴里冒火似的喘着粗气,脖子上的铃铛响个不停,越响我就越兴奋,等铃声响到最密时,我便**了。
我**的时候,常抱着地狱般的幻想。
有时出现的是有为子的**,有时出现的又是有为子的大腿,而我会变成一只无比小的丑陋爬虫。
我一脚踢开被子,从小书院的后面悄悄溜出来。
鹿苑寺后方,夕佳亭再往东,有一座山名叫不动山。
山上长满红松,红松中夹杂着茂密的细竹,还有溲疏和杜鹃等灌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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