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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金阁,就像是由永远变动不居的风、水和火焰之类的材料铸成的一般。
这种美无与伦比。
我知道极度的疲惫从何而来了。
美抓住最后的机会再次大显神威,试图用曾无数次袭击过我的无力感将我困住。
我手脚瘫软无力。
直到刚才,我都离行动只有一步之遥,可是现在,我又大踏步地后退了老远。
“万事俱备,只差行动。”
我喃喃自语,“行动本身已经在我的想象中完完整整地进行过。
既然我完完整整地做过这番想象,那还有必要行动吗?这难道不是徒劳无益吗?
“柏木说的话可能是真的。
他说,改变世界的不是行动而是认识。
有的认识对行动的模拟已达极限,我的认识就属此类。
而真正让行动归于无效的正是这种认识。
如此说来,我长期而周到的准备,岂不都是为了达成‘无需行动也行’这一最后的认识?
“看看吧,如今行动对我来说,只是一种多余之物。
它从人生中脱离出来,从我的意志中脱离出来,如同另一架冰冷的铁质机器,在我面前等待着启动。
这种行动和我似乎毫无关联。
至此,我还是我;自此以后,我便不是我了……我为什么硬要变成非我呢?”
我靠在松树根上,那潮湿冰凉的树皮令我迷醉。
这种感觉,这种冰凉,让我感觉我还是我。
世界以这样的形态停滞下来,欲望也消失了,我心满意足。
这极度的疲劳是怎么回事呢?我暗忖。
总觉得浑身发热,无精打采,手也不听使唤。
我一定是病了。
金阁仍然光芒万丈,正如《弱法师》[9]中俊德丸“看见”
的日想观[10]景色。
双目失明的黑暗中,俊德丸“看见”
了夕阳的倒影在难波海面上舞动的画面。
天空中没有一丝阴云,他甚至“看见”
了夕阳映照下的淡路绘岛、须磨明石、纪之海……
我的身体好像麻木了,泪水不住地往下流。
就算在这里待到天亮,最后被人发现也无所谓了。
我大概一个字也不会为自己辩解吧。
我先前好像一直在没完没了地讲述自己儿时以来的记忆是多么无力,但我必须说,突然苏醒的记忆可以带来起死回生的力量。
过往并不是只会把我们拉回过往。
过往记忆中的某些地方,有为数不多却很强韧的钢制弹簧,而且现在我们一碰,弹簧就会立刻伸长,把我们弹回未来。
虽然身体麻痹,心灵却仍在记忆中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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