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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棺（第3页）

活了这么久，我第一次见。

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烧，烧得只剩下抖动的火苗。

她身后空空的，只有她一个。

我说我没事，好得很，随随便便就躲开了，“这算什么？开胃小菜。”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注视给了我勇气，反正有了底气。

我威胁她：“再这么看我，出去有你好看的。”

她的表情起了细微的变化，平静水面下更多的、来不及掩饰的东西如涟漪跑出来。

不好意思？尴尬？又好像别的，沉郁的，落寞，愧疚。

说不上来，反正在夜里看远山，也只有模糊的轮廓。

我们共同生活了很久，可有时候我仍然不清楚她在想什么，那些突如其来的心情从哪里来，又往哪里去。

光是回味表情，就有一点怜惜。

卫诺不说话了，靠过来和我们一起看，顺便检查了一下秦安的身体，同时把手里的弩箭递给我。

我接过弩箭，又去看白蜡丸被箭头射穿的地方，已经变成了灰黑色，显然是箭头涂了剧毒。

“卫诺我没事。”

秦安拍了拍腰，云淡风轻，她说着腰身拧过去，带动身体轻巧地旋了半圈，很灵活，平时没少锻练。

她戳了戳蜡丸，啧啧称奇：“这白蜡丸挺管用，没白买。

看来不能投诉到消协了，还得专门打个电话表扬表扬。”

我没理她，仔细观察起手里的弩箭。

箭杆是硬木制成，长约三十多厘米，箭镞是青铜长铤三棱式，三面开刃，镞身细长，还带着深深的血槽，后面拖着一根长铤，深深插进箭杆里。

这种弩箭一旦射入人体，三棱刃会撕开巨大的三角创口，出血凶猛，而长铤极易折断，箭头会死死卡在骨肉之间。

在无医无药的墓室里，中箭者即使不死，也会落下终身残疾。

更何况，箭头上还涂了剧毒。

我看向四周，墓室的几面墙壁下，都散落着一层弩箭。

秦安蹲下去，用脚拨了拨地上的箭镞，锈迹斑斑的铜箭在地上滚了滚。

除此之外，还有好几支暗绿色的铜箭钉在楠木棺材上，有一支插进去小半个箭头，摇摇晃晃的，眼看就要掉下来。

我继续盯着手里的弩箭，又抬头看看她们。

卫诺站在我旁边，又变回了原来那样，我想起刚才她的眼神，心里痒痒的，像有根羽毛在挠，等出去有时间，让她再摆一个那样的表情好好看看。

“看什么？”

我吓了一跳，以为被她看出了内心的想法，赶紧不再看她，“没看什么，看箭。”

秦安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俩能不能等出去了再眉来眼去？现在咱们可是在人家坟头。”

我说：“什么叫眉来眼去？我那叫战略性观察队友状态。”

“你观察。”

秦安扒拉地上的弩箭，嘴里嘀嘀咕咕，“观察完了记得汇报一下卫诺今天穿的什么颜色袜子，我好写进日记里。”

我下意识想瞄卫诺的脚踝，反应过来赶紧抬头。

秦安还在那儿数箭，“这墓主人是真舍得下本，敲这么多箭，就为了等我们几个倒霉蛋。”

我听了忍不住笑，“箭没真扎你腰里，算你走大运了。

而且，你刚收了一堆金器玉器，不算倒霉蛋。”

秦安拍拍鼓囊囊的挎包，“这是劳动报酬，是我冒着生命危险赚的辛苦钱。

倒霉就倒霉在，你看看我们，哪个能跟诸侯王攀上亲戚？要是有点关系，说不定开棺能容易点。”

能攀上亲戚那不是差不多在刨自家祖坟么，我试探着说：“万一，我上辈子是他朋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