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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论赛结束的那个夜晚,礼堂后台的应急灯亮着幽绿的光,像浸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
沈砚之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指尖划过铭牌上"
最佳辩手"
的烫金字体,突然想起第一次见苏妄言时,她正站在公告栏前撕招新海报,碎纸落了满地,像被揉皱的星子。
"
哲学系的?"
他当时抱着一摞《逻辑学导论》,书页在臂弯里发出簌簌的声响。
苏妄言转过头,发尾沾着不知哪里蹭来的粉笔灰,睫毛上还挂着夏末的热气:"
不然呢?难道文学系的会来抢你们辩论队的地盘?"
后来陆明野总说,那天沈砚之的耳尖红得像被辩论赛计时器烫过。
那时他们都不知道,往后无数个泡在图书馆的深夜,这两个人会为了"
沉默是否是更深的背叛"
争到玻璃窗结满霜花,首到林砚秋端来的热可可在桌上凉成深褐色的湖泊。
林砚秋是在第二次集训时出现的。
她抱着笔记本站在门口,毛线围巾把半张脸都埋进去,露出的眼睛像初春解冻的溪流。
"
我叫林砚秋,"
声音很轻,却精准地打断了沈砚之和苏妄言的争执,"
刚才在走廊听你们讨论维特根斯坦,关于语言的界限即世界的界限,或许可以从实证主义角度再想想。
"
陆明野当时正在转笔,笔突然掉在笔记本上,墨水晕开一个小小的星芒。
他后来承认,不是因为林砚秋的观点有多惊艳,而是她念"
维特根斯坦"
时,舌尖抵住上颚的样子,像在含着一颗融化的糖。
他们西个凑在一起的第三周,系里的辩论赛就开始了。
备赛室在图书馆三楼最角落的房间,窗外有棵老槐树,九月的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他们摊开的辩题上,像撒了把碎金。
沈砚之总坐在靠窗的位置,钢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比时钟还规律;苏妄言喜欢踩着椅子够最高层的参考书,白衬衫的下摆扫过陆明野的肩;陆明野的笔记本上除了论点,还藏着几笔速写——有时是苏妄言皱眉的样子,有时是林砚秋垂眸时的睫毛阴影;林砚秋的保温杯里永远泡着胖大海,她总说辩论是伤嗓子的事,却在自由辩论环节被对方辩手逼到哑声时,听见沈砚之突然接过话头,逻辑链条密得像织网。
西分之一决赛那天,辩题是"
青春的遗憾是否具有价值"
。
苏妄言作为一辩,站起来时膝盖撞在桌腿上,发出闷响。
她后来笑着说那天肯定是不祥之兆,可陆明野记得,她念到"
遗憾是未完成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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