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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他回忆起他和Y市的那个“她”
的初恋(第35—48页)。
当然,是命运把他们强行分开的。
他并不欠她什么。
可是,为什么他觉得现在写小说就相当于“写检讨”
(第77页)呢?因为他是把自己的初恋当作自己的“良心”
:“尔后你每当良心发现你便看到了她的脸……你以为你忘却了她而其实她已成为了你心中的古诗,她虽然失去了青春却也不会再衰老”
(第78页)。
所以他后来在台湾导游那里发现“只有**是真实的”
时,就发出了“成熟其实是人生最可怕的境界”
的惊呼(第65页),并且顺便给自己今天的玩世不恭提供了严肃的理由:“你想我经过了这些事情我哪里还有感情支付给你。”
(第79页)这种玩世不恭似乎与真诚的爱情丝毫也不冲突,相反,这才是一个人大彻大悟了的真诚的表白,它是当代一切“渴望堕落”
的文化人的真心话:“我们都是一群老娃娃,我们写累了想累了在生活中受够了然后想宣泄一下卑鄙,因为一味地高尚叫人受不了。
我们要把卑劣和神圣的界限打破,使我们既体会到神圣又玩味到卑劣,既表现出高尚又得意于下流。”
(第85页)这几乎就是王朔口吻。
他就带着这种口吻在国际性的文学讨论会上夸夸其谈,说“中国作家经历了一系列苦难,我们的肚子里营养不良而脑袋里却相当充实”
,但充实的脑袋里流出的却“全是幻想”
(第85页)。
随即他庄严地宣布:“文学,表现的是人类的幻想,而幻想就是对现实的反抗!”
(第86页)他说这句大话时居然毫不害臊,似乎忘记了他的“反抗”
连同他的“文学”
在20年前只不过是**的伴奏这一事实。
当然,现在这“幻想”
又反过来成了一种性挑逗。
果然,那位向往着“原始野蛮状态”
的“太文明化了”
的台湾女导游上钩了,她崇拜的是他身上那股子“原始的粗犷气味”
和“强盗的子孙”
的血统(第89页),而不明白这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他倒是向她坦白了自己的狡猾,内心里觉得大陆人其实比台湾人、比全世界的文化人文明程度都高得多,只有他才能说出这样至深的道理:“真正的学问是说不出口的,最宝贵的东西是人内心的体验只让它深深地埋藏于内心,千万别说出口。
世界上的真理都无法证明,凡是能说得一清二楚的道理都掺着假。
与其一本正经地说半真半假的话不如把一点内心体验嵌在玩笑里。”
(第90页)这种坦白其实仍然是一种真正的城府和狡猾,他鄙薄了全世界的作家也鄙薄了自己,说了“倘若我会打烧饼的话我一定去卖烧饼”
的假话,无非是想把自己装扮成一只“狼”
,诱导台湾导游和他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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