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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维依旧在胡同走廊上走来走去。
他的手臂不再放在背上,而是自然垂直,然后随意摆动,教人容易想起“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的古句。
是的,黄维很像孔雀,主体的容光如同喻体的羽毛,黑色的囚服反倒映衬着黄维脸面的色彩。
与他的预言相反,共产党世界没有给共产党丢丑;与我们的揣测相反,共产党世界同样没有给他丢丑。
黄维也是中国人啊!
他曾希望国民党世界繁荣昌盛,可是报答他的意愿的现实却是相反。
黄维当年苦心积累的公积金,他在升任军长之时,有权带走而一文不拿,结果接任师长傅仲芳到职之后,无权动用而尽纳私囊。
虽说陈诚秉公执正、明察秋毫,傅仲芳却安然无恙、官运亨通,国民党王国之黑暗可见一斑,以致黄维每遇知己,少不了一声“国民党不亡没有天理”
的长叹!
只不过叹声虽然远远消失,欢声偏偏迟迟未起。
黄维正在徘徊,徘徊在碎石路上,徘徊在胡同之间。
这里不存在两条道路的选择,黄维思考的是怎样度过人生的江河湖汊。
他不愿扬起风帆,也不愿鸣响汽笛,他愿意孤舟独桨、力挽狂澜,偷袭性地占领生命之岸。
虽然黄维一身病患,但是我们不要怀疑他饱满的精力——“黄维永动机”
不再是填补空虚的物件,他要以他的全部能量推动这个社会迅猛向前。
黄维此时的心迹虽然直到二十多年(获赦)以后才肯披露,但是我们不忍捧着一颗发热的心,让它在自己手中冷却。
“我的发明可以成功。
这是我的想法。
有了这个想法,当然要进行下去,直到老死为止。
所以特别是在大参观之后,我不顾死活地干。
在世界性的能源危机中,像我们这样的国家,只要解决了动力问题,很快就能赶上西方。
我们的农村落后,但是只要在犁田、插秧的工具后面,加上一个小小的装置……”
我们这里不去研究理想的实现,因为它至少不是功德林现在的主题。
对于国民党战犯来说,重要的依旧是理想的建立。
在埋葬着蒋家王朝连同金陵春梦的土地上,凡是生长出来的东西,他们都在刻意获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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