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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信里我写了我很高兴见到他们,如果他们有逃离煤气泄漏或火灾的需求,可以来我这儿,但除此之外,我更喜欢假装自己是个隐形人,因为1)社交焦虑;2)我很确定只有精神变态才会和邻居说话。
维克托不让我把信放在邻居们的门口,因为他说,给陌生人写信让他们假装我是个隐形人,这才更像是精神变态会做出来的事吧。
我解释说,精神变态根本就不在乎谁会跟他们说话,仅凭这一点就可以证明我不是精神变态。
我们最终决定不再争论这件事,但现在我忍不住想,如果这个邻居收到了这封信,那我们就不会卡在这个谁也逃不出去的对话里了。
我默默在脑子里做了个笔记:再也别听维克托的话了,因为他就没对过。
“我觉得……看起来像是这么回事,对吧?”
我的邻居问,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他会读心术所以看穿了我在想什么,但后来我意识到他在回应我的机智观察:一只虫子正百无聊赖地做着仰卧起坐。
“真是一个碎根专家。”
然后我就放弃抵抗了,我问:“这是句俚语吗?因为我必须得说,这句话我从来没听过。”
他惊讶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说:“嗯……不?你看到的幼虫,它叫作碎根专家。”
我看着他的样子一定是满脸狐疑,因为他接着非常结结巴巴地说:“鬼话,比利女巫,斯纳特勒格?”
他瞪着我,“斯潘比特尔?”
我说:“你刚才是在对我施咒吗?”
他解释说,这些词都是这种生物的别名。
“它们靠背部爬行,吃根茎和叶子。
我猜在南方你们用另外一个名字叫它,涂鸦虫?”
就在那一刻,我意识到这家伙是个疯子,因为涂鸦虫是那种灰色的虫子,它们能卷成一个看起来很干枯的小球,像犰狳一样,大小和纸杯蛋糕上的彩色糖霜差不多,但我面前的虫子是白色的,湿漉漉的,和我的中脚趾一般大,还长着一个可怕的、好像会咬人的红色脑袋,我很确定它一定是撒旦的杰作。
当我这么解释的时候,他说我描述的是“药片虫”
,于是我即刻判定,我们是永远成不了朋友的,因为我能接受那些把涂鸦虫叫作“鼠妇”
的人,但是那些把它们叫成“药片虫”
或“木虱”
(木头虱子?)的人基本上都是精神变态。
(维克托不同意,但他对精神变态的观点一向不足为信。
)
不管怎样,我发现自己进入了尴尬对话的第二阶段,即从尴尬的沉默发展到我说了一大串无法吞回肚子里的话。
“如果它老是蜷成一团,移动完全靠躺着做仰卧起坐,那为什么他们会叫它碎根专家?真要说起来的话,它做的事情完全和碎根背道而驰!
我的意思是,那些趴在地上爬行的普通虫子可能真的总是在摩擦自己的**,但这家伙故意翻过身爬,那它的下面就压根儿碰不着人行道了。”
我说。
邻居盯着我,好像我疯了一样。
所以我接着说:“除非它那玩应儿长在了背上?你是想这么说吗?这只虫子真的在背上长了阴茎吗?或者你是想说之所以它的名字里有‘根’是因为它长得很像阴茎?因为我觉得科学不该这样做。
虽然我以前遇到这种事的时候也特别惊讶。
哦,天啊,还是说这只虫子的全身都是阴茎?”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耸耸肩说:“它就叫这个名字。
我不认为它的名字和那玩应儿有什么关系。”
然后我觉得我好蠢,竟然把阴茎带到谈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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