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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越过安第斯山脉时,三毛看见了雪。
不是零星的雪,不是山顶的雪帽,而是连绵不绝的、铺天盖地的雪。
在晨光中,那些雪峰泛着冷冽的蓝白色光芒,像大地的脊椎,坚硬,沉默,指向天空。
“第一次来秘鲁?”
邻座的老人问。
他是个印第安面孔的老人,穿着手工编织的毛衣,手指关节粗大。
“第一次。”
三毛回答。
“为什么来?”
这个问题她己经在心里问过自己无数次。
为什么在荷西离开不到一年,就独自踏上穿越拉丁美洲的旅程?为什么选择这片陌生的大陆?为什么要把自己扔进完全不同的语言、文化、环境中?
“为了忘记。”
她曾对编辑说。
“为了记住。”
她曾对父母说。
“为了活着。”
她在日记里写道。
真实的答案可能更简单:因为她必须动起来。
加那利群岛的小屋很好,菜园很好,海边的散步很好,但一切都太熟悉,太安静,太充满回忆。
静止让她沉溺于悲伤,而运动,即使是盲目的运动,也让她感觉自己还在呼吸。
所以当出版社提议做一个拉丁美洲的旅行写作计划时,她几乎立刻答应了。
去陌生的地方,见陌生的人,写陌生的故事。
用新的风景覆盖旧的风景,用新的疼痛稀释旧的疼痛。
“秘鲁很穷,”
老人继续说,“但很美。
像受伤的美人,伤痕也是美的一部分。”
这话让三毛转过头仔细看他。
老人有着深棕色的皮肤,皱纹像地图上的等高线,密密麻麻,但眼睛很亮,像山间未冻结的泉水。
“你去过很多地方?”
她问。
“我在这片土地上走了七十年,”
老人说,“从亚马逊雨林到的的喀喀湖,从太平洋沿岸到安第斯山顶。
我的脚认识每一块石头的形状。”
飞机开始下降。
库斯科机场建在高原上,海拔3400米。
走出机舱的瞬间,稀薄的空气让三毛感到眩晕。
她扶着舱门,大口呼吸,但氧气似乎永远不够。
“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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