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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口粮与野菜（第1页）

马神婆在村里闹腾了一回，留下“需备祭品驱邪”

的话，拿走了王氏咬牙凑出的半吊钱，心满意足地走了。

村民们惶恐了几日，见黑纹狼并未真的来袭，紧绷的神经又渐渐松懈，议论的焦点便从妖兽转回了家长里短、田地收成。

而云青霜的日子，却实实在在地难过了起来。

起因是今年夏天的雨水比往年少，田里的稻子长得稀疏，穗子也瘪。

叔父蹲在地头抽了三天闷烟，回来跟王氏一合计，家里的米缸便肉眼可见地下得快了。

这日晚饭，桌上的菜色便有了变化。

往常虽也清苦，但云青霜那份糙米饭总能盛满一碗，配上些咸菜或水煮野菜，勉强能填个半饱。

可这天，王氏端上桌的只有小半盆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粟米粥，一碟黑乎乎的腌萝卜，还有一盘子蒸得发黄的、不知是什么的野菜叶子。

王氏给叔父盛了满满一碗稠粥，给自己也盛了大半碗，轮到云青霜时，勺子只在盆底浅浅一刮，倒了小半碗清汤寡水进她碗里。

“今年收成不好，往后都省着点吃。”

王氏眼皮也不抬，语气淡淡的，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青霜啊，你年纪小，吃得少，这些也够了。”

云青霜看着碗里那几粒沉在碗底的粟米，和几乎透明的米汤，没说话，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那蒸得蔫黄的野菜。

野菜入口，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苦涩蔓延开来，还带着点没洗净的泥沙感。

她慢慢嚼着，脸上依旧是那副逆来顺受的温顺模样。

叔父呼噜噜喝着自己的稠粥，偶尔抬眼瞥她一下，又迅速移开目光，继续埋头喝粥。

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

云青霜自觉起身收拾碗筷，去灶房清洗。

冰凉的水浸着手指，腹中那点稀汤寡水早己没了踪影，空落落地泛着酸。

她洗着碗，听着堂屋里王氏压低的嗓音：“……总得想个长久的法子，这么坐吃山空可不行。

青霜那丫头，如今也能换些嚼谷了。”

叔父含糊地应了一声。

云青霜垂下眼，将洗好的碗摞好，擦干手，回了柴房。

她知道，所谓的“换嚼谷”

，无非是加紧把她嫁出去，用彩礼贴补家用。

张大户那边若不成，还有别的什么人。

总之，她这个“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