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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第2页）

那些兵痞的棍子落下来，先砸的是她的背。

她闷哼了一声，却硬是咬着牙抬头，盯着那些看热闹的士兵，声音抖得厉害，却字字都带着豁出去的狠劲：“你们不救他，我也不走了！”

“那时候她才刚从外邦回来，身子骨本就亏得厉害，被风雪一吹，脸白得像纸，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亮得吓人。

那些兵痞到底是怕了，怕真闹出事来担不起责任，这才骂骂咧咧地停了手。”

秦风轻笑一声，眼底却漫上一层湿意，“我那时候昏昏沉沉的，只看见她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

我还以为，自己是真的遇见神仙了。”

秦风说着，俯身从铜盆里捞起新的帕子，指尖拧去多余的水意，递给黎运。

见黎运将微凉的帕子重新覆在谢九滚烫的额角，看着那人眉头微松了松，才又转过头，声音里染了点笑意：“后来我身子好些了，便问她，素不相识，何苦拿自己的性命相护。”

他顿了顿，眼底漾开几分温柔的笑意，像是想起了谢九当时那副得意的模样：“你猜她说什么？她说，她那本记奇闻轶事的话本里写着，凡遇此等风雪拦路、苦难缠身的落难人，伸手救了，多半能得一个了不得的人物，能助自己成就一番大事。”

这话一出，黎运胸口积压的那股子压抑酸涩，竟像是被一阵清风拂散了。

她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眉眼间的倦意散去几分，看向秦风时，眼底已带了点暖意。

秦风见她笑了，自己也跟着笑起来，笑声压得极低，怕吵到谢九。

烛火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满室的焦灼里，总算透出了一丝难得的轻快。

秦风伸手替谢九掖好被角，指尖掠过她露在外面的手腕，那滚烫的温度让他指尖微顿，随即抬眼看向黎运，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郁：“这次回盛京，听见那些人编排她的话，我心里头是真的憋着火。

总觉得这盛京的空气，都透着股子让人恶心的味道。”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谢九的脸上，语气渐渐软了下来：“她瞧出我的不悦，没与我提那些闲言碎语，只同我说了你。”

黎运闻言，挑了挑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谢九的手背，眼底漾起好奇，轻声问道：“她都说了我什么？”

秦风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温和：“她说，她在盛京里结交了一位方方面面都很特别的人。”

“旁人围着她，不是为了看她的笑话，就是想从她身上捞点好处，眼神里藏着的都是算计和轻视，连半分真心都懒得装。

可你不同。”

秦风转头看向黎运，目光坦诚，“她说你同她往来，从来没有半分偏见，没有轻视。

会真正的认真听她说每一句话，还会陪她在棋盘上耗上大半天。”

“盛京的棋局，步步都是算计，哪里有同她对弈来得简单痛快，自在惬意。”

黎运垂眸看着谢九，睫羽轻垂。

秦风目光落在黎运身上，眼底添了些释然：“先前总怕她在这盛京城里，被人蒙骗，怕她错付真心。

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

黎运指尖轻轻一顿，随即弯了弯唇角，没说话。

烛火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与床榻边的人影交叠在一处，静得只听见谢九浅浅的呼吸声。

连续几日的悉心照料，谢九身上的高热总算退了，人也清醒了过来。

只是大病一场，她清减了太多，脸颊的肉都塌了下去，衬得一双眼愈发清亮，像浸在溪水里的碎玉，往日里眉眼间的张扬明媚尽数敛去，只剩一身病后的倦怠，竟添了几分病弱美人的易碎感。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目光扫过守在床边的两人，忍不住轻笑出声，声音还有些沙哑：“你们俩怎么也跟着瘦了一圈？”

秦风闻言，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去给她端早就温好的清粥。

黎运则是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略显苍白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的心疼：“还说呢，是谁把我们折腾成这样的？”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暖融融的，满室都是久违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