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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了什么?是什么毒?”
宁瑶声音发紧,眼眶已然红了。
“一种源于苗疆的毒藤,名唤十日面,你娘亲是为了救我才……”
宁子桉闭了闭眼,良久才续道:“此毒专噬两情相悦之人。
其中一人中毒始,相见之日便只剩十面。
每见一面,心脉便衰一分,直至十面见尽,魂散身亡。”
他指尖抚过画卷上女子含笑的脸,轻颤着。
“她擅作主张,秘密封印了我们相爱的记忆与情愫,教我再见她时,亦不觉痛苦。
而那些年四处奔波,一面强忍不见,只为多偷几日;一面我在疯寻解开十日面的解药。”
“世事无常,未曾料到这毒太烈,纵不见面,仍在蚀空青月的根基,药石无医。
我们省下的那几面,通通化作最后一面,在她弥留之际,在她与我阴阳相隔。”
宁子桉喉头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宁瑶怔在原地,听完震惊地良久没有反应,她想到公主娘亲那些年原来一直中毒硬扛着,心里揪紧了疼。
她迫切想为娘亲寻个道理,忙着追问一个答案:“王氏了?”
宁子桉身形僵硬了一下。
愧意涌上,他甚至不敢看女儿的眼睛。
或许他也未曾留意,当年那个蹒跚讨抱、会哭会闹的女童,早已长成了亭亭模样,能言善辩、机灵异常。
那些年,他只顾追赶羽青月渐熄的生命,却弄丢了眼前小小的她。
待记忆复苏,崩溃如此无声无息,痛彻心扉,想再靠近已是徒然。
唯能砸下数之不尽的灵石灵宝,笨拙地填补那片巨大的空洞,弥补她缺失的亲情。
宁瑶直勾勾望着他,他望着这张与青月有六分相似的脸,若记忆未醒,本该无悲无喜、毫无情绪吧,可痛楚如此新鲜,恍如昨日。
爱人已逝,痛却长久留下。
“我与她原是一场交易。
我只想找个人,照料失了娘亲的你。”
他声音越发干涩,透着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心虚。
“她的儿女了,你敢说……”
“不是。”
得到这个答案,宁瑶没有感到任何喜悦,可又为娘亲感到一丝欣慰,起码他没有对不起她的公主娘亲。
“那你知道她这些年如何待我吗?”
宁瑶视线里是他闪躲的眼,又看向满室画像,心口为娘亲拧着一口气,也为自己泛出酸楚的怨。
“她求的是一双儿女,何曾分过我半分真心?”
她转回头,目光清亮而锐利,直直刺向他:“你画了满屋子娘亲,是还爱着,还是只剩你口中恨了?或许你恨的其实不是她,而是我?”
被她这问题问住,宁子桉怔了怔,眼底翻涌起痛楚、惶惑与茫然,唇动了动却哑然,欲言又止。
当年,其实将这毒逼至未出生的孩子身上,不会吞噬了青月的性命……
宁瑶转眸直勾勾看向他,话说的直白,没有留下任何准备的机会。
宁瑶却不放过他,继续追问:“这些年来,爹爹,我究竟算什么?”
沉默在父女间蔓延。
宁瑶听着自己急促的心跳,曾经对亲情的期盼,在此刻死寂的沉默里寸寸被磨碎。
她干笑地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满室画卷上的娘亲神色依旧温柔,她眼眶通红,只想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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