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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鈺整理好行装。
他的行囊简单得甚至有些寒酸:几块硬邦邦的乾粮,一个皮质水袋,一套换洗的粗布军服。
武器则是军中制式的铁脊长枪和一壶羽箭,一张硬木弓。
至於其他武者视若珍宝的避瘴丹、解毒膏、金疮药,他一样也无——並非完全买不起最次的,而是他觉得毫无必要。
紫纹龙参带来的强大的恢復力,就是他最好的伤药。
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他与剩余的几个尚未出发的同袍简单告別,便一头扎入了泽水县外的荒芜小道,方向直指东北方的临江县。
正如他所料,离开泽水核心区域后,路途变得安静了许多。
荒芜的大地上,洪水肆虐的痕跡依旧狰狞,倒塌的房屋、断裂的树木、淤积的泥沙隨处可见,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衰败气息。
偶尔能遇到同样赶路的武者,大多形色匆匆,彼此间隔老远便会默契地错开路线,互不打扰。
眼神隔空交匯的瞬间,是毫不掩饰的警惕与审视,確认对方没有敌意或拦截的意图后,便迅速移开。
能走到这里的都是化劲武者,谁也不想在抵达可能有收穫的区域前,便无谓地消耗气血,结下仇怨。
张鈺秉持著“赶路第一”
的原则,遇林莫入,遇谷慎行,儘量选择视野开阔的地带。
途中,他曾远远望见一处山谷中有气劲爆鸣之声,隱约可见人影翻飞,显然是为了某物发生了爭斗。
他毫不犹豫,立刻绕道。
他也曾在一片枯死的树林外,闻到一股奇异的馨香,若有若无,勾人心魄。
树林边缘还能看到几具刚死不久、面色发黑的尸体。
张鈺只是瞥了一眼,鼻翼微动,感应到那馨香中夹杂著一丝令人头晕的甜腻,立刻屏息凝神,加速离开。
那绝非善地,不是有剧毒妖植,便是有人设下的恶毒陷阱。
就这般谨慎之下,路程虽显枯燥,却异常顺利。
泽水县与临江县本就毗邻,不过两日多的脚程,一片相对“平和”
的废墟景象便映入张鈺眼帘。
这里同样遭受了洪灾,断壁残垣隨处可见,但比起泽水县那彻底化为沼泽的惨状,以及空气中无所不在的狂躁灵机和瘴气,临江县地界显然要“温和”
太多。
洪水退去后,大地开始缓慢癒合,甚至有一些顽强的野草从瓦砾间钻出,带来些许绿意。
天地间的灵气虽然也比往日浓郁,却显得平和而稀薄,远不如泽水那边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
武者数量也確实少了很多,但“少”
是相对泽水那数千人而言。
放眼望去,在这片广阔的废墟和荒野间,依旧能看到三三两两的人影在活动,或仔细搜寻,或快速掠过,如同篦梳般梳理著这片土地。
只是彼此间的衝突似乎少了许多,大概是因为都知道这里油水不多,不值得大打出手。
张鈺心中更定。
他没有像无头苍蝇般立刻开始寻找,而是根据脑海中那些逐渐清晰起来的记忆碎片,认准一个方向,默默前行。
他的目標很明確——原身出身的小河村。
一路行去,景致依稀有些熟悉,却又物是人非。
曾经熟悉的田埂、小路、溪流,或被洪水彻底冲毁,或被厚厚的泥沙掩埋,彻底变了模样。
越靠近记忆中的小河村位置,那股源自肉身深处的淡淡哀伤便越是明显。
终於,在一片明显被泥石流冲刷过的山坡下,他找到了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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