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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稷来时心中尚有疑虑,所以虽然去夜市买了些东西,但没从马车上將这些东西带下来,可现在他已经没有任何疑虑。
江既白看他满头冷汗,还坚持不肯先去房间,拿这祖宗无法,只得招来李叔。
秦稷小声地附在李叔耳边交代了几句。
江既白看他这样子,料定李叔不把东西拿来他不肯走,便也陪他在书房继续待了会儿。
不一会儿的功夫,李叔將大包小包的东西拎过来。
肉乾、芹菜、龙眼乾、莲子、红枣、红豆。
是束脩六礼。
江既白的视线在这几样东西上停留了片刻,再与少年坚定的目光相接,心下已有几分瞭然。
他神色柔和了几许,顾及著弟子的伤势,便没有多言,只乾脆利落地说,“束脩你已经送到,你的心意为师知道了。”
“李叔,准备清水和乾净的布巾到东厢房。”
说著就要扶秦稷去厢房。
“老师,等等。”
秦稷鬆开江既白扶著自己手,一瘸一拐地走到他对面,艰难地退开几步。
先是膝盖落地,再是双手,最后是额头磕在青砖上。
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
高高在上的大胤君王心甘情愿地低下了头。
放下骄傲,拜一人为师。
秦稷面若金纸,每一个动作都完成得很艰难,下跪叩首都需要李叔搀扶著才能勉力支撑,眼神却格外坚定。
叩首结束,秦稷没有急著起身,而是在李叔飞快端来一盏茶的时候,平举著茶托,低头奉到了眉心处,“老师,请您用茶。”
奉茶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秦稷疼出了满身的冷汗,平举著茶托的手也抑制不住地轻轻颤动,茶托与晃动的茶杯磕碰发出轻响。
一只有力的手稳稳地接住了茶托的另一侧,也接住了秦稷那一颗孤傲无依的心。
晃动的茶杯顷刻间安分下来。
江既白打开杯盖喝下秦稷的拜师茶,而后隨手搁在书案上。
当初他既然没有计较秦稷不讲礼数地站著奉茶,如今便也没有过问秦稷为什么重新给他奉茶叩头的必要。
无外乎是少年人的面服还是心服罢了。
虽然从一开始,便是边飞白不知道抱著什么目的自己找上门来的。
但边家小公子曾经气跑好几个西席的传闻他早有耳闻。
或许是与家人置气,或许是別的什么,那都不重要。
少年在刚受过他的严厉教训后,能主动有眼下这番举措,便说明他是一个知道好歹、尊师受教的好孩子。
他没有看错人。
刚在心里夸了两句,便听见跪在跟前的少年扶著大腿一脸痛苦地说,“老师,起不来。”
意图非常明显。
江既白认命地把人从地上架起来,扶去东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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