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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后公务繁忙,下值无定时。
麻烦表妹转告母亲,最近晚饭不必等我。”
陆晏清瞥一眼照常检查马鞍的春来,“好了没有?”
春来刚好撂开手,回:“好了,公子可以上马了。”
陆晏清颔首,管春来取了官帽戴了,再左右调整端正,垂下手臂,手搭马背,预备上去。
“表兄……”
此时,崔璎弱声道。
陆晏清不理会,利落上了马背,方才从高处睨她,不发一言,只等她下文。
崔璎有一紧张就揉搓手帕的习惯,现在陆晏清高高在上而沉默寡言的表现,令她捉摸不透。
人对未知的东西,免不得会慌张。
她一手团着手帕,另一手小幅度地、慢慢地撕扯它。
口吻亦同动作一般,不敢张扬,小心翼翼:“姨妈难得下一回厨,错过了好遗憾的……衙门那边当真通融不得吗……?”
陆晏清面无表情道:“并非通融不得,实是我不愿求通融。
我领着朝廷的俸禄,自当克己奉公,鞠躬尽瘁,为陛下效力。
若我随随便便以私乱公,一来辜负陛下对我的信任,二来愧对时时坚守岗位的同仁,三来有损陆家颜面。
无论从哪个方面,都绝无可能徇私。”
他执起缰绳,“表妹可还有其他事?”
崔璎被说教得有些尴尬,牵强一笑:“是我不懂事,给表兄添乱了……表兄注意安全。”
陆晏清昂首,拨转马头,终于发现远处观望的几个熟人,只看一眼,便移目向正前方,御马上路。
宋知意看在眼里,并不出声打招呼,而转头对薛景珩说:“我到了,你自便吧。”
偏偏,陆晏清兜住马鞍,于她身侧缓缓停下,斜视薛景珩:“昨日路遇薛翰林,薛翰林托我向二公子转达,郡主着急上火,很不好,要二公子别胡闹了,有点担当,尽早归家,以安长辈之心。”
薛景珩嗤之以鼻:“我哥又不是不了解我的去处,有话可以自己跟我说,何苦劳烦陆大人。”
“我乃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并无指点迷津的义务。”
薛景珩是小孩子脾气,不值得跟他争论,按照陆晏清往昔的处事风格,一定是宽宏大量,话带到就算,但此时此刻,他觉得有必要教一教薛景珩为人处世的道理,“我朝风气开放,可未婚男女随便交往,甚至同吃同住,到底不予提倡。
薛二公子身为男子,随心所欲或许影响不大,然这事搁在宋姑娘身上,未免毁坏清誉,令人难堪。
回不回家,几时回家,薛二公子还是深思熟虑一番为好。”
薛景珩笑了:“不提倡未婚男女交往,难道提倡已婚男女交往吗?再来,我和宋如意玩了十几年,满京城谁不知道我们俩是怎么回事,哪来的‘毁坏清誉’?陆大人,一本正经是好事,但插手别人已经你情我愿的事,还要求别人像你似的,那就有点不讨喜了。”
陆晏清眼风掠过薛景珩,宋知意波澜不惊、静若止水的脸,赫然在目,她明显不反对薛景珩的歪理邪说。
说她随随便便、不知羞耻,真是一点没错。
“既然二位是你情我愿,那么,恕我适才越俎代庖之过。
告辞。”
他转正视线,绝尘而去。
挤兑走了陆晏清,薛景珩沾沾自喜,把脊梁骨挺得更直,堪比一株松树。
他顺手同宋知意勾肩搭背,眉飞色舞道:“你中午想吃点啥,到时候我从会云楼给你打包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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