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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同事唐纳德·纽曼(DonaldNewman)去看他,纳什说:“唐纳德,如果我不变得正常,他们是不会让我出去的。
可是,我从来没有正常过啊……”
第二次入院在特伦顿精神病院。
访谈人和他故地重访,纳什站在草坪上,凝视着巍巍耸立的暗淡的建筑,拒绝再靠近半步。
“他们给你打针,让你变得像动物一样,好让他们像动物一样待你。”
在这里,他被迫接受了如今已被西方医学界停用的胰岛素昏迷治疗:大剂量注射胰岛素,让精神病人陷入昏迷状态。
而病人清醒时,也状如行尸走肉。
他开始只吃素食,以此抗议医院的治疗,当然没人把这当回事情。
在长时间胰岛素昏迷治疗后,他终于“变正常”
了,他生平从没有如此谦逊有礼。
同事妻子回忆说:“他看起来乖得就像刚被人打了一顿。”
半年后,谦逊有礼的约翰·纳什终于从特伦顿精神病院出院。
他踉跄地走出医院,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童年好友,“和我讲讲我们一起玩的事情吧。
那个治疗把我的童年记忆给抹掉了。”
如果回归理性仅意味着对社会标准的驯服、意味着丧失记忆,治愈还有多少价值?尤其是对于纳什这样一个把数学视作“唯一重要的事情”
的天才。
纳什教授心中最纯粹的数学不是理智,而是灵感。
理智不过是沟通这种灵感的手段,而若重获理智也意味着灵感丧失,他情愿放弃理智。
一个朋友在他住院时去看望他:“你发疯的时候声称外星人和你说话。
可是你这样一个理性的数学家,怎么可能相信外星人这种无稽之谈?”
纳什回答说,“数学的创见同外星人一样进到我的脑子里,我相信外星人存在,就像我相信数学。”
他在笔记本上写道:“理性的思维阻隔了人与宇宙的亲近。”
“特立独行”
的纳什
从特伦顿精神病院出院不久,纳什拒绝接受任何药物治疗,因为治疗让他感觉迟钝,不能想数学。
他过去的同事在普林斯顿大学给他安排了一个研究员的闲职。
于是学生们常常看到一个穿着红跑鞋的中年人形容枯槁地在校园里游**,在整块黑板上写下不合逻辑的公式,拿着几百张前夜刚演算好的数学公式出现在某教授的办公室,他有了个绰号,“数学楼幽灵”
,很少人知道这个疯子到底是谁。
而在七八十年代,他周围的亲友开始注意到,纳什渐渐不疯了。
他的眼神变清澈了,他的行为有了逻辑。
“那么,不靠治疗,你是如何康复的呢?”
访谈人问他。
“只要我想。
有一天,我开始想变得理性起来。”
从那天起,他和他幻听到的声音开始辩论,驳倒那些声音,“以理性分辨非理性,以常识分辨错觉。”
“只要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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