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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雀身体僵硬,听见盛嘉树在他耳边嘶哑说:“对不起。”
动静太大,沈悠和傅衍没办法再装聋作哑,走过来看,脚步停在走廊上。
洗浴间水声停止,玻璃门被一把拉开,戚行简一手扶着门,浴袍胡乱裹在身体上,从胸膛到脖颈蔓延着一片不大正常的潮红,面色冰冷阴鸷,不复平时的淡漠和沉静。
林雀目光越过盛嘉树肩头,和戚行简对视,微微皱起眉,眼睛里露出烦躁和茫然。
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林雀把盛嘉树狠狠推开,终于忍无可忍问出一直很想问的话:“你又在发什么疯!”
盛嘉树看了他一眼,抬手捂住猩红的眼睛,喉咙里发出模糊的低笑。
所以说他活该呢,这辈子头一次跟人真心道歉,换来的是一句“你又在发什么疯”
。
林雀狠狠皱眉,看一眼洗手间的满地狼藉,先跟戚行简说:“你先站那儿别动。”
然后抓着盛嘉树把他拽出来,推他进学习室,冷冷命令:“在这儿坐着。”
傅衍和沈悠都面沉如水,程沨脸色也很难看,转身去拿了打扫工具,林雀接过来,三两下扫干净地上的玻璃碎片,用自己一直舍不得丢的的旧毛衣包起来装进垃圾袋。
忙活完了,林雀皱眉跟几个人道歉:“不好意思,再三打扰到你们……”
沈悠也微微皱着眉,说:“不是你的错。”
林雀看了他一眼:“镜子应该找谁赔?我、我再买一面新的……”
程沨打断他:“明天找宿舍管家说一声就行,会有人来换。”
林雀就不说话了,抿唇看了几个人一眼,转身去了学习室。
洗手间里里外外站着四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陷入长久的沉默。
学习室门在背后关上,林雀沉默地盯着盛嘉树,眸心一片黑沉。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盛嘉树别过脸,冷冷道,“知道你烦我,你放心,以后不会这样了。”
刚刚的脆弱仿佛从不曾在他身上出现过,盛嘉树还是那个倨傲冷漠、总是抬着下巴看人的盛嘉树。
连说软话都这么僵硬。
林雀满心疲惫,不想再跟他讲任何话,走过去抓起他右手看了看,幸好没嵌进什么玻璃渣。
盛嘉树抽回手,起身往外走。
林雀问:“去哪儿?”
“处理伤口。”
盛嘉树回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眼神有种林雀看不懂的复杂,“我自己弄,学你的习吧。”
拉开房门之前,盛嘉树顿了顿,转头望着他:“我跟你道歉,你有没有听见?”
林雀反问:“为什么道歉?”
盛嘉树盯着他,很僵硬地说:“你自己想……!”
为强吻,为丢到林雀身上的那张卡,为不尊重……反正他道歉了!
房门打开,几个人还在走廊上站着,个个身高腿长,遮得头顶灯光都仿佛暗淡了几分。
男生们的视线齐刷刷盯到他脸上,盛嘉树神色恢复傲慢的冰冷,微微抬起下巴,从几个人身边穿过去。
身上几处伤还在隐隐作痛,最疼的是右手。
盛嘉树打碎了镜子,仿佛是打碎了某种心里的迷瘴。
他迎着几人阴沉的视线,在心里冷笑。
他知道这些人心里巴不得他不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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