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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十年春三月,关外风沙如刀,刮过雁门关巍峨的城墙,发出呜呜的呼啸,像是无数亡魂在旷野中呜咽。
天尚未亮,漆黑如墨,天地间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城头士卒沉重的呼吸,以及远方隐约可闻的马蹄声。
秦峥一身玄甲,腰悬长剑,独自立在雁门关主城楼之上,目光如鹰隼般穿透夜色,望向北方连绵不绝的黑暗。
身旁亲将低声禀道:“将军,金狼部主力已在关外三里处列阵,粗略估算,不下五万骑,另外还有两部附庸,合计近七万之众。
云州溃兵收拢之后,我军关内守军,连同末将带来的蓟州精锐,总共不足两万四千人。”
数字冰冷,砸在青砖地面上,让人心中发沉。
近三倍兵力差距,又是以步兵守城对抗草原精骑,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注定惨烈至极的恶战。
秦峥没有回头,声音沉稳得如同脚下千年不动的雄关:“兵力多少,从来不是胜负唯一的凭据。
当年太祖皇帝以数千步卒,大破草原十万铁骑,凭的不是人多,是军心,是死志,是身后寸步不能退的家国。”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城墙上一列列肃立的将士。
这些人大多面色疲惫,甲胄上还带着云州溃退而来的血污,眼中却没有惧色,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战意。
云州一破,无数同胞惨死,家园被焚,他们退到雁门关,已经退无可退。
关后,就是中原,就是妻儿老小,就是千里繁华。
再退一步,便是国破家亡。
秦峥抬手,按在城垛冰冷的青石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诸位弟兄,云州的惨状,你们比我更清楚。
金狼部破城之后,烧杀抢掠,老弱不留,妇孺不饶,他们不是来争地,是来灭种。”
“有人说,胡虏蛮夷,只懂劫掠,不懂治国,抢够了便会退去。
可你们记住,一旦雁门关破,他们踏进来,就不会再走。
中原的良田,会变成他们的牧场;中原的城池,会变成他们的囚笼;我们的父母妻儿,会沦为奴隶,任人宰割。”
“我秦峥,今日在此立誓:关在人在,关亡人亡。
身为大萧将士,守土有责,战死沙场,是本分,是荣耀。
谁敢退一步,不必军法,我亲自斩于阵前!”
“愿与将军共守此关!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呼声如雷,冲破夜色,直冲云霄,连呼啸的风沙都被这股铁血之气震得一滞。
秦峥抬手压下声浪,下令道:“传令各营,床弩、投石机全部就位,滚木、擂石、火油、弓箭,按方位分配,每一段城墙,指定主将,责任到人。
破晓之前,全部准备完毕,敢有懈怠者,斩!”
“遵令!”
军令如山,整座雁门关瞬间运转起来。
甲叶碰撞、器械拖动、火把跳动,士卒们奔走有序,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窒息的紧张与决绝。
秦峥走到城楼一侧,望着关内点点灯火,那是随军民夫、医匠、以及来不及撤走的百姓。
云州破城后,不少百姓一路南逃,侥幸抵达雁门关,此刻都蜷缩在关城内的营房、巷道之中,眼神惶恐,却又带着一丝期盼——他们期盼这座雄关,能挡住塞外铁骑。
“将军,关内百姓约有三千余人,是否要连夜遣送南下?”
亲将问道。
秦峥摇头:“来不及了。
金狼部既然列阵,便是要困死我们,此刻开南门,敌军必定趁机突袭,反而自乱阵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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