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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发出杞人忧天般的自问,我们的文化怎么了?明星们靠劳动和走穴致富,当然是他们分内的事。
他们沾足了文化的光,按说该有文化吧。
可随手一翻报纸,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为看到他们缺乏教养的行为而替他们脸红。
早听说有不少明星在绿色环保景区,购置了价值数百万元的豪宅别墅,光居住面积就有好几百平米,连养牲口的地方都够了。
可勤劳的他们,还非得再在认为是属于自己的领地里私搭“抗震棚”
,破坏了周边自然与人的整体和谐。
你要想跟他说个理,他会非常霸气地吹着胡子瞪着眼说,你可知道我是谁谁?最近刚见报载某著名主持人跑到夜总会去耍大牌儿。
说他有文化,他倒搞起了沙文主义。
可事后却连丝毫说出实情的勇气都没有。
有西方学者做过一个统计,当一个人的年均收入超过5000美圆时,他才可能把钱投到纯粹的文化上来。
照此,我们文化的落寞该是情有可原的了。
换句话说,我们得先创造够了物质财富,才有可能去享受精神财富。
难怪当下的文化缺乏创造性,问题的症结我想可能在这里,即现在的大环境更适合文化消费,而不是文化创造。
曹雪芹“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
的《红楼梦》,是货真价实、当之无愧的中华文化遗产,是他“十年辛苦不寻常”
的文化创造,属精神财富,毋庸质疑。
而有市场法眼的商家单把《红楼梦》里的食谱提炼出来,搞成全套的“红楼宴”
,是弘扬中华美食文化?还只能算是文化消费?这个问号我解答不好。
民以食为天,生存、温饱,而后才有发展,已成为当下人们的共识。
现在已难有人再饿着肚子扯淡文化。
就拿我目前主持的中国现代文学馆的星期义务演讲——“在文学馆听讲座”
来说,像这样富有文化创造性的义举,也要仰赖物质财富创造者的资助。
《在文学馆听讲座》在中央电视台十套《百家讲坛》栏目播出之后,已经树立起了独具特色的品牌形象。
因为我们约请的主讲人几乎都是国内第一流卓有成就的作家、学者。
中国现代文学馆与央视的这个合作也是双赢的一次强强携手。
但有谁能想到,如果没有了一年一度的赞助,演讲竟然会举步为艰。
我不知道哪天赞助断了炊,演讲是否也就随之夭折了。
我不愿看到有这一天,但个人的力量毕竟是微不足道的。
从这个角度,有点反讽意味的是,这个文化并非生财,而倒是花钱之道了。
如何处理和衔接文化创造的花钱之道和文化消费的生财之道之间的关系,我以为是目前急需解决的一个问题,即精神财富的创造不一定带来物质财富,而创造了物质财富,决不能置精神财富于不顾。
今年3月,我请意大利文学研究专家、全国意大利文学会会长、意大利共和国爵士荣誉勋章获得者吕同六先生做了一次题为《〈但丁〉和他的〈神曲〉》的演讲。
像维吉尔和比阿特丽斯带领但丁游历了地狱、炼狱和天堂一样,吕先生以他的精彩演讲,导引着现场观众在但丁和他《神曲》的精神世界里做了一番遨游。
在但丁的思想当中,他是主张人是天生富有理性和自由意志的,人要对自己的行为负有道德责任,因为真正使人高贵的是理性。
吕先生在演讲中不止一次地引用但丁那句著名的诗句:“人生来不能像走兽一样活着,而是应当追求美德和知识。”
如果但丁渴望的那个没有黑暗和罪恶的世界,只在艺术里,那就让我们一起接受比阿特丽斯的召引,去深入艺术的天堂。
伟大的但丁,伟大的《神曲》,伟大的人文精神,在今天依然有它强烈的现实意义和现实价值,其实它离我们并不遥远,只是不知道我们能否真的走近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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