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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泼洒在宁波府的水师提督府衙之上,朱红的廊柱被镀上一层金红,檐角的飞鱼图腾在晚风里猎猎作响。
府衙正堂内,烛火通明,数十支牛油大烛将偌大的厅堂照得亮如白昼,案几上摊开的盐场布局图,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红黑两色的标记,恰似即将燃起的烽火,灼得人眼睫发烫。
沈砚一身藏青色劲装,腰间悬着那柄汾州宝刀,刀鞘上的缠枝莲纹被烛光映得流转生辉。
他立在案前,指尖按着宁波盐场私盐区的围墙标记,声音沉如古钟,在寂静的堂内荡开:“诸位请看,盐场私盐区三面环水,唯有西侧一道窄门与官道相通,严党余孽三百余人,半数驻守围墙制高点,半数埋伏于交货仓库四周,更有二十艘快船停泊在盐场码头,以备不测时逃窜。”
堂下,五百水师将士肃立如松,甲胄碰撞的轻响,是此刻唯一的杂音。
提督张经一身戎装,面容刚毅,鬓角的银丝在烛火下格外醒目。
他是抗倭名将,镇守东南数载,麾下水师皆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精锐,此刻听闻严党勾结倭寇,走私私盐,搅乱民生,一双双虎目里都燃着怒火。
“沈先生所言极是。”
张经上前一步,大手按在布局图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宁波盐场,本是朝廷管控的重地,如今却成了严贼敛财谋逆的巢穴!
三百余贼寇,看似人少,却皆是亡命之徒,又占据地利,强攻之下,我水师必有折损。”
苏微婉立在沈砚身侧,一身素色衣裙,腰间挂着个药囊,囊口露出的银针在烛光下闪着冷光。
她闻言微微颔首,轻声道:“提督所言不差,严党余孽久占盐场,定然熟知地形,且仓库内囤积大量私盐,若是狗急跳墙纵火焚盐,不仅罪证难寻,更会波及周遭百姓。”
她的声音清冽,却字字切中要害。
堂内的将领们皆是一愣,随即低声附和。
是啊,盐场里那十万斤私盐,既是罪证,也是祸根,一旦燃起,火势蔓延,毗邻盐场的渔村怕是要遭殃。
沈砚抬眸,目光扫过堂下将士,朗声道:“故而,此战不可强攻,当以巧取!
我与张提督商议已定,兵分三路,水陆夹击,务必将这伙贼寇一网打尽,生擒盐道使‘雪菜’!”
此言一出,堂内顿时静得落针可闻,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指尖的布局图上。
“第一路,水师战船五十艘,由周副将统领。”
沈砚指向图上的杭州湾海面,“尔等率领战船,今夜三更,悄悄封锁盐场外围海面,切断贼寇的快船退路。
需注意,盐场码头的灯塔,是贼寇的联络信号,先派人摸黑毁去灯塔,再将战船分散隐蔽于芦苇荡中,待我方发出红色信号弹,即刻合围,不得放走一艘贼船!”
周副将是个三十余岁的汉子,满脸虬髯,闻言大步出列,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末将领命!
定叫贼寇插翅难飞!”
沈砚颔首,又指向盐场西侧窄门:“第二路,陆战精兵两百,由王参将率领。
尔等今夜二更出发,潜行至盐场西侧密林埋伏,待烟雾弹起,贼寇视线受阻之时,即刻攻破窄门,抢占围墙制高点,拔除贼寇的箭楼与火铳阵地!
切记,务必留活口,不可滥杀无辜,若有贼寇弃械投降,可酌情收押。”
王参将面色凝重,抱拳应道:“末将明白!
定不负所托!”
沈砚的指尖,最终落在了布局图中央的交货仓库上,那里被标注了一个醒目的红圈:“第三路,由我与苏姑娘率领五十名精锐死士,从盐场后方的排水暗渠潜入。
此暗渠是当年盐场修建时留下的应急通道,狭窄湿滑,仅容一人通行。
我们潜入之后,直扑交货仓库,牵制贼寇主力,伺机活捉盐道使‘雪菜’。
待外围战事打响,里应外合,一举破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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