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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泼洒在杭州湾粼粼的波心,将逃窜的五艘快船染成了狰狞的赤红色。
沈砚伫立在水师旗舰的了望塔上,长风猎猎,卷起他藏青色的官袍下摆,猎猎作响。
他手中紧握着单筒千里镜,镜筒里,那五艘快船正劈开浑浊的浪涛,疯了似的朝着外海的芦苇荡钻去。
船尾扬起的白浪,像一道被扯碎的匹练,在暮色里渐渐淡去。
“提督大人,严党余孽这是要往芦苇荡跑!”
身旁的水师哨官攥着令旗,声音里带着急意,“那片芦苇荡纵横数十里,水道复杂,一旦让他们钻进去,再想搜捕,比海底捞针还难!”
沈砚放下千里镜,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下方排列整齐的水师战船。
二十艘战船,如虎踞龙盘,在江面上铺开一道严密的封锁线,船舷两侧,黑洞洞的火炮口正对着逃窜的快船方向。
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水汽,扑在他脸上,却吹不散他眼底的冷冽。
“传令下去,左路军三艘战船,绕至芦苇荡北口,切断他们的退路;右路军四艘战船,封锁南口,防止余孽弃船登岸;中路主力战船,衔尾追击,火炮瞄准快船船舵,不必击沉,先废了他们的行动力!”
沈砚的声音,透过风吼,清晰地传到了旗舰甲板上。
甲板上,水师提督亲自坐镇,闻言立刻拔出腰间的佩剑,高高扬起:“奉钦命食探令!
左、右路军,即刻迂回包抄!
中路战船,全速追击!”
“喏!”
震天的应和声,压过了浪涛的轰鸣。
战船上的风帆,被水手们迅速扯满,鼓胀如满月。
船桨入水,激起雪白的浪花,二十艘战船,分作三路,如离弦之箭,朝着逃窜的快船包抄而去。
苏微婉站在旗舰的舷边,手里捧着一个藤编的药箱,正低头给一名被流箭擦伤手臂的水师士兵包扎伤口。
那士兵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强撑着,朝着苏微婉拱了拱手:“苏姑娘,不碍事的!
小的还能操桨!”
苏微婉抬眸,清丽的眉眼间带着一丝关切,指尖却丝毫不停,麻利地用干净的布条缠紧伤口,又往伤口上撒了一层白色的药粉:“这是止血生肌的金疮药,忍着点。
一会儿交战激烈,可别让伤口沾了海水,容易化脓。”
说话间,一声尖锐的炮响,陡然划破了暮色。
中路的水师战船,已然追上了最后一艘快船。
一枚炮弹呼啸着飞出,擦着快船的船舷炸开,激起的水柱冲天而起,溅了快船上的严党余孽一身一脸。
快船上,顿时爆发出一片惊慌失措的叫喊声。
沈砚站在了望塔上,看得真切。
那些严党余孽,大多是些亡命之徒,穿着短打,手里握着弓箭和火铳,正慌慌张张地朝着水师战船射击。
箭矢和铅弹,噼里啪啦地打在战船的甲板上,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坑洼。
“还击!”
水师提督一声令下。
中路战船的弓箭手们,立刻弯弓搭箭,箭如雨下。
快船上的余孽,顿时倒下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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