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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像粗糙的砂纸摩擦过铁器,带着久未开口的滞涩,却又奇异地清晰,直接穿透傍晚的寂静,钻进姜澄的耳朵里。
不是疑问,更像是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质询。
姜澄浑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冻结了。
她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着怀中那片碎骨,冰凉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斜斜地打在破庙门口,将她半明半暗的影子投进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里,仿佛随时会被吞噬。
腕上的东西?
他指的是……那三道疤痕?
这人是谁?怎么会知道?他在暗处观察了多久?
无数个念头在脑中疯狂冲撞,带起尖锐的警报。
是沈烈的人?还是其他与丹增上师、系统,或是她这段离奇遭遇有关的势力?
她强迫自己稳住呼吸,没有立刻逃跑,也没有回答。
目光死死锁住神像后的那片阴影,试图分辨出什么。
“不说话?”
阴影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讥诮,“也对。
能从那地方逃出来,还懂得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总该有点戒心。”
那地方?他知道她是从“那地方”
逃出来的?皇宫?还是特指静思阁?
姜澄的心沉得更深。
这人知道的,远比她预想的要多。
“你是谁?”
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她想象的还要沙哑干涩,带着连日劳累和警惕的紧绷。
阴影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伴随着压抑的、低低的咳嗽。
一个人影,从神像后缓缓挪了出来。
借着门外最后的微光,姜澄看清了来人的轮廓。
那是个男人。
身材很高,却异常瘦削,几乎到了形销骨立的地步,穿着一身看不出原本颜色、沾满尘土和污渍的宽大旧袍,像是僧袍的样式,却又破败得不成样子。
头发很长,纠结着,胡乱披散在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异常清晰冷硬的下颌,和一双……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亮得惊人的眼睛。
那眼睛的颜色极深,近乎纯黑,此刻正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目光锐利得像淬了冰的刀锋,径直落在她下意识护住的左手手腕上。
姜澄被他看得心头一凛,下意识将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我是谁?”
男人低低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声音里那丝讥诮更明显了,还夹杂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某种姜澄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一个本该死了,却还在这里苟延残喘的……麻烦。”
他慢慢站直身体,动作有些僵硬,似乎身上带着不轻的伤。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和破烂的袍子,姜澄也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一种与这破败小镇格格不入的凛冽气息。
那不是属于底层流民的麻木或粗野,而是一种曾经居于高位、掌控力量,如今却跌落尘埃、依旧带着锋棱的孤绝与危险。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男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脸上,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冰冷,“那印记,怎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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