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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日傍晚,泾惠渠三号斗渠溃口处。
夕阳将溃口处翻涌的泥水染成暗红色。
所谓“三号斗渠”
,是泾惠渠主干渠向东北方向延伸的一条重要支渠,设计灌溉近千亩旱塬地。
此刻,在距离渠首约三里处,新夯筑的土质渠岸被撕开了一道近两丈宽的口子,浑浊的渠水正从中汹涌而出,在下方的滩地上肆意横流,冲垮了几处刚垒起的田埂,淹没了一片还没来得及收割的野蒿。
溃口两侧,景象分明。
一边,是十几个“生产建设第一师”
的技术员和工人,他们浑身泥浆,正在徐景行副手的指挥下,拼力打桩、堆填沙袋,试图堵住缺口。
动作专业而迅疾,但面对不断冲刷的急流,进展缓慢。
另一边,是负责该段施工的石友三部下一个连的士兵。
他们大多呆呆地站在稍高的土坎上,看着自己的“作品”
崩塌,不少人脸上写着茫然甚至些许幸灾乐祸。
几个军官模样的,正脸红脖子粗地与一名年轻的技术员争吵。
“你们技术队早干嘛去了?现在出事了跑来指手画脚!”
“施工时我们就三次警告过,夯土不实,衬砌草率!
是你们李连长说‘当兵的不怕土松’!”
“放屁!
谁知道这水这么大劲儿……”
冯玉祥一行人的马蹄声打断了争吵。
众人回头,看见冯玉祥、石友三、徐景行、李仪祉、张自忠、杨虎城等数十名高级将领已飞马赶到,在溃口上方勒住缰绳。
冯玉祥面色沉静如水,但那双虎目扫过溃口、扫过对峙的双方、扫过石友三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时,无形的压力让空气都几乎凝固。
他翻身下马,靴子踩进边缘的泥泞中,径直走向溃口断面。
徐景行和李仪祉立刻跟了上去,不顾泥水,蹲下身仔细查看。
李仪祉用手指抠了抠断裂面的夯土,泥土松散,轻易就被剥离。
他又看向残存渠底,铺设的防渗草垫稀疏歪斜,石料更是大小混杂。
“焕章兄,”
李仪祉的声音带着痛心疾首的颤抖,他举起一把从断面上抓下的、一捏即碎的湿土,“你看这夯土……遍数不足,含水量不对,根本没压实!
还有这衬砌,完全是敷衍!
这……这不是天灾,这是人祸啊!”
徐景行面色铁青,补充道:“总司令,按照《工建标准》,这类斗渠渠岸夯土至少要分五层、每层夯实至掌心难入。
他们最多夯了两层,还是虚的。
这渠……从根子上就是歪的。”
冯玉祥没有说话,他接过那把碎土,在掌心慢慢碾成粉末,任由它们从指缝洒落,混入泥泞。
然后,他转向一直沉默不语、但额角青筋隐现的石友三。
“友三,”
冯玉祥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水声,“这就是你第五路军给我冯玉祥、给西北父老交的‘答卷’?”
石友三脸上肌肉抽动,猛地踏前一步,指着仍在奋力抢险的技术队和下游被淹的滩地:“总司令!
水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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