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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龙穴祭坛,石殿幽深。
长明灯在人鱼膏的供养下燃了二十年,火苗青白,照不透殿中沉沉的暮气。
韦承鹤立在祭坛前,枯瘦的身形被烛火拖得极长,如一道干涸多年的墨迹。
他没有回头。
“殿下,”
他嘶哑的声音在空旷石殿中缓缓荡开,“这盏茶,老朽等了二十一年。”
茶香清苦,是苗疆特有的乌蒙雪芽。
先皇后生前最喜此茶,曾笑言“此茶初饮微苦,回甘悠长,如人生”
。
萧绝独自踏入石殿。
玄袍尽湿,发梢犹滴着寒潭的水珠。
他没有去接那盏茶。
“本王来,不是与你品茶的。”
韦承鹤终于转身。
烛火照亮他的面容——那曾是清俊儒雅的太医正面,三十年前名动京华的苗疆奇才。
而今眉目依旧,却如枯木蒙尘,灰白的瞳仁里再寻不见半分当年的温润。
“殿下来时,可曾路过寒潭?”
韦承鹤自顾自道,“那潭水名为‘忘川’,是苗疆先祖以龙脉余泽点化而成。
当年娘娘初入苗疆,曾在潭边采药,不慎滑足,是老朽……臣,扶住了她。”
他顿了顿,枯槁的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是臣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触碰娘娘的手腕。”
萧绝指尖微微蜷缩。
那枚玉葫芦在心口贴着皮肤,温润依旧。
“母后薨逝二十一年,”
他声音冷冽,“你便在暗处窥伺二十一年,用苗疆禁术苟延残喘,以执念为饵,将自身炼成半人半尸。
这便是你对她的‘敬’?”
韦承鹤没有答话。
他垂下眼睑,看着自己枯枝般的双手。
这双手,曾为娘娘把脉问诊,曾彻夜不眠熬制药汤,曾在无数个深夜里一笔一划临摹她的字迹,只为在为她誊写药方时,能写出与她相似的笔锋。
这双手,也曾接过她亲手递来的、刻着“福禄”
二字的玉葫芦废料边角。
那是她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送他东西。
“殿下。”
韦承鹤抬眸,灰白的瞳仁里映着摇曳的烛火,“您恨臣。”
萧绝不语。
“臣恨了自己二十一年。”
韦承鹤低低道,“恨当年医术不精,恨无法留住娘娘,恨那日坤宁宫外,臣跪了一夜,她始终没有开门。”
他缓缓直起佝偻的脊背,声音忽然平静得可怕:“可臣更恨的,是娘娘至死,都不肯让臣为她牺牲。”
石殿外,铁战率铁枭卫精锐已控制外围,哑仆及守坛巫者尽被制伏。
玄枭按剑守在殿门,只待殿内一声令下,便冲入护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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