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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殿内久久无声。
韦承鹤没有动手的意思,萧绝也没有。
一老一少,隔着二十一年的生死光阴,隔着那盏早已凉透的乌蒙雪芽,沉默对峙。
“殿下可知,”
韦承鹤重新开口,声音似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娘娘当年为何拒绝臣的续命蛊?”
萧绝冷眼看他。
“因为她心善。”
韦承鹤自问自答,“她说,续命蛊需以施术者精血修为为引,此后施术者寿元折损、修行尽废,她不愿臣为她断送前程。”
他顿了顿,声音轻如叹息:“可她不知道,臣自遇见她的那日起,前程二字,便早已无关紧要了。”
萧绝忽然开口:“你口中‘前程’,便是潜入潜龙穴,以苗疆禁术将自身与龙脉捆绑,苟活二十一年?”
韦承鹤抬眸。
“你所谓的‘守护’,便是将执念化作枷锁,试图掠夺本王儿女的血脉,只为在黄泉路上拦住母后?”
萧绝一字一句,如刀如刃,“这不是爱慕,是贪婪。”
韦承鹤灰白的瞳仁微缩,枯瘦的身形似被无形之力撼动,向后踉跄半步。
“贪婪……”
他喃喃重复,似被这个词刺痛。
良久,他低低笑了。
“殿下说得是。”
他笑,枯槁的面容看不出悲喜,“臣贪婪。
臣贪恋娘娘为臣斟茶时指尖的温度,贪恋她向臣请教药草时专注的侧脸,贪恋她唤臣‘韦先生’时眼中那份温和的疏离。”
他抬眸,灰白瞳仁中竟有泪光一闪而逝:“臣贪婪到,连她临终前对臣说的最后一句话,都反复咀嚼了二十一年。”
“她说什么?”
萧绝问。
韦承鹤望着他,仿佛透过他,望向另一个人。
“‘承鹤,’娘娘说,”
他声音极轻极轻,怕惊碎这二十一年的梦,“‘来世,愿你投个好人家,不必再入宫闱。
’”
石殿内,长明灯焰忽然剧烈摇曳。
萧绝阖上眼。
他母后至死,都在为这个痴守她多年的医者,谋求一份解脱。
可韦承鹤,用了二十一年,将这份慈悲,熬成了毒。
“母后要你放下。”
萧绝睁眼,声音冷如寒潭之水,“你却用她的血脉,为自己打造一座坟墓。”
韦承鹤没有反驳。
他只是缓缓垂下头,望着祭坛上那枚残缺玉牌。
月光从殿顶裂隙洒落,正照在玉牌温润的断面上。
“殿下,”
他轻声道,“您可知,这潜龙穴的月祭大阵,是臣耗费十年光阴、翻阅三百余卷苗疆古籍,方才寻得的‘唯一’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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