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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像望不见底的古井:“只是皇上那边,哀家可以帮你说说情,劝劝他。
可夫妻之间的事,终究要看他的心意,哀家也不能强逼。
你记住,往后做事,万不可再如此冲动,仔细着自己的身子,也仔细着中宫的体面——你不仅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儿,更是大清的国母。”
皇后知道,这已是太后能给的最大承诺。
她连忙磕头谢恩,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谢姑母成全!
宜修记下了,往后定当谨守本分,绝不再让姑母操心,绝不给乌拉那拉氏丢脸!”
太后叹了口气:“哀家原本想着,李氏没了,三阿哥养在你膝下,也算是你的儿,可那孩子也大了,且终究不是你的亲子,是哀家想差了。”
太后摆了摆手,袖口的银绣在光线下闪了闪:“行了,回去吧。
好好歇着,别胡思乱想。
若是闷得慌,就找点事做,抄抄经,养养花,都好。”
“是。”
皇后用帕子擦干眼泪,再次行礼,转身退出了寿康宫。
刚走出殿门,深秋的冷风便迎面吹来,卷起她鬓边的碎发,皇后才发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贴身的中衣黏在身上,凉得刺骨。
刚才那番话,半真半假,却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比在景仁宫筹谋一夜还要累。
她不知道太后是否真的信了,可她只能赌,赌姑母对她的疼惜,赌那份血浓于水的情分,赌太后不会眼睁睁看着乌拉那拉氏的中宫之位动摇。
寿康宫内,太后看着皇后离去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轻轻叹了口气,对竹息道:“这孩子,是真被逼急了。”
竹息垂着手,低声道:“皇后娘娘也是可怜,盼孩子盼了这么多年,心里的苦,怕是只有自己知道。”
太后捻着佛珠,眼神复杂难辨,像蒙着一层雾:“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若不是她太执着于弘晖,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她顿了顿,指尖在一颗磨损最厉害的佛珠上停了停:“只是……终究是自家侄女,是哀家看着长大的。”
她望向窗外,目光悠远,越过层层宫墙,仿佛能看见养心殿的飞檐:“去,让人炖一盅上好的野山参汤,送去养心殿。
就说……哀家瞧着皇上近日批阅奏折辛苦,让他补补身子,也别总为些琐事动气伤了龙体。”
竹息心里一动,立刻明白了太后的意思。
这参汤哪里是补身子的,分明是借着送汤的由头,给皇上递个话,让他看在太后的面子上,对皇后的事网开一面,缓和缓和两人的关系。
她连忙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吩咐小厨房,用昨儿刚送来的那支二十年老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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