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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在她偶尔被书中某个精妙推导吸引,眼中闪过真正的、纯粹的亮光时,那苍白才似乎被短暂地注入了一丝生气。
时间在翻书页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响起的咳嗽声中缓慢流逝。
窗外的天空越来越暗,终于,细密的、冰冷的雨丝开始敲打玻璃窗,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
谢榆似乎被雨声惊动,从书页中抬起头,望向窗外。
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下,将外面湿漉漉的街道和行人扭曲成模糊晃动的色块。
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眼神有些放空,那里面没有焦距,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虚无的灰暗。
然后,她几不可闻地、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像羽毛落地,却被一直留意她的林良友捕捉到了。
那声叹息里,没有疲惫,没有烦躁,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认命的……平静?不,更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后的虚无。
林良友的心像被那雨丝缠住,一点点收紧。
她捏紧了手中的书页,纸张在她指尖发出细微的脆响。
就在这时,谢榆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非常轻微,只是肩膀向一侧倾斜了不到一厘米,随即就稳住了。
她迅速低下头,抬手用力按了按眉心,然后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了那个银色的药瓶。
林良友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谢榆的动作依旧流畅而自然。
她拧开瓶盖,将两片白色的药片倒在掌心,然后合上盖子,将药瓶放回包里。
整个过程,她的脸侧对着林良友的方向,手和药瓶的动作被她的身体和抬起的手臂遮挡得严严实实。
林良友只能看到她仰头喝水的侧影,和喉结滚动的吞咽动作。
几秒钟后,谢榆放下水杯,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书本上,仿佛只是读累了,习惯性地补充点维生素或润喉糖。
林良友紧绷的心弦,并没有因为没看到标签而放松。
相反,那被刻意隐藏的动作,那流畅到近乎程序化的吞药过程,都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里。
为什么吃个维生素要这样遮遮掩掩?为什么连药瓶的标签都要藏起来不让人看见?
谷维素,维生素B,安神补脑液……这些常见的东西,有什么必要如此防备?
窗外的雨声渐渐沥沥,敲打在玻璃上,也敲打在她纷乱的心上。
谢榆的背影在灰蒙天光的映衬下,显得单薄而倔强。
她微微低着头,脖颈弯出一个脆弱的弧度,握着笔的手指稳定地在纸上移动,写下一个个复杂的符号和公式。
那专注的姿态,与她刚才吃药时那一闪而过的、近乎麻木的平静,形成了某种令人心碎的对比。
林良友忽然觉得,自己像个隔着毛玻璃看戏的观众。
她能看见谢榆的动作,听见她的声音,甚至能感受到她的疲惫,却始终看不清那层玻璃后面,真正上演的是什么。
是简单的压力与疲惫,还是藏着更汹涌、更黑暗的波涛?
她感到一阵无力的焦躁。
直接问?谢榆只会用更完美的借口搪塞。
强行查看?那是对谢榆自尊和隐私最粗暴的践踏,也会彻底毁掉她们之间脆弱的信任。
她只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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