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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那些药片,眼神空洞,然后,猛地抬手,将掌心里所有的药片,一股脑地,全部塞进了自己嘴里!
没有水,她就那样干咽了下去。
药片粗糙地划过喉咙,带来苦涩和窒息的恶心感,她用力吞咽,喉结剧烈滚动,眼泪又涌了出来。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书桌笔筒里,那把她很熟悉的、谢榆用来裁纸和做手工的银色美工刀上。
刀片闪着冷冽的光。
她伸出手,拿起那把美工刀。
手指冰凉,却很稳。
她推开刀鞘,崭新的、锋利的刀片露了出来。
她扶着书桌,艰难地站起身,双腿因为蹲了太久而麻木刺痛。
她踉跄着,走到谢榆的床边,慢慢坐下。
床上仿佛还残留着谢榆身上那股极淡的、干净清冷的气息。
她低头,看着自己左手的手腕,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个从绒布盒里拿出来的、黑色的、有些褪色的小狗挂件。
塑料的棱角硌着掌心,带来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却属于谢榆的触感。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光线,但她仿佛能看到外面阴沉沉的天空,看到南京城铅灰色的轮廓,看到那看不见的、却无处不在的风,正穿过高楼大厦,穿过梧桐枝桠,发出低沉的、永恒的呼啸。
呼呼。
呼呼。
像叹息,像呼唤,像永不止息的无尽私语。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傍晚,她们也是这样并肩坐着,谢榆靠在她肩上,声音很轻地说:“良友,你说,南京的风,会是什么声音?”
她当时怎么回答的?好像说的是:“肯定和这里不一样吧?说不定……能听到长江水的声音?”
谢榆笑了,没说话。
现在,她好像听到了。
那风声穿过空旷的房间,穿过她空荡荡的胸腔,穿过漫长而痛苦的时光,清晰无比。
呼呼。
呼呼。
为什么……无论走到哪里,无论过去多久……
她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其惨淡、却异常温柔的弧度。
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手背上,冰凉。
然后,她握紧了那把冰冷的美工刀,对着自己左手手腕上,那根最清晰的、象征着生命搏动的青色血管,用尽全身残留的、最后的力气,狠狠地、决绝地,划了下去。
冰冷的锋刃切开温热的皮肤,阻力很小,然后,是更深层的、更坚韧的什么被切断。
起初是冰凉的触感,紧接着,剧烈的、尖锐的疼痛猛地炸开!
但她只是轻轻地、几不可闻地“嘶”
了一声,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暗红色的、温热的血液,瞬间从那道整齐而深刻的切口里涌了出来,争先恐后,起初是涌,然后很快变成了汩汩的流淌。
鲜红刺目的液体迅速浸湿了她的袖口,滴落在谢榆素色的格子床单上,晕开一小团、一小团不断扩大的、凄艳的暗红色花朵。
浓烈的、带着铁锈甜腥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疼痛尖锐,但更尖锐的,是心里那片终于得到解脱的、空茫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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