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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证书与奖金卡的时候,她微微欠身致意,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仿佛拿这个奖是意料之中的事。
下台的时候,几位研究唯物史观的老学者朝她递去赞许的目光,她停下脚步,微微侧耳听对方说话,时不时点头回应,语气恭敬,没有半点骄矜。
顾聿川随后上台,身姿挺拔,穿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神情比平日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惯有的锐利底色。
他接过奖项,朝台下微微颔首,没多停留,下台后直接走到几位青年学者身边。
几个人脑袋凑在一起,指尖在空中比划着逻辑框架,低声讨论着什么,连奖金卡都随手塞进了口袋,显然心思还在学术问题上。
林默坐在台下看着,指尖轻轻敲了敲记录本的封皮。
她心里很清楚,这两位最佳辩手,一个锚定理论根基,一个开拓实践边界,看似针锋相对,实则共同撑起了本届辩证赛的思辨深度。
没有谁输谁赢,学术辩论的意义从来不是决出胜负,而是在攻防拉扯中,把问题越辩越明,把逻辑越磨越密。
他们守着各自的立场走到极致,反而让中间的辩证道路,变得更清晰了。
,!
颁奖环节结束后,组委会王主任做总结致辞。
他没讲空话套话,站在台上只讲了三点:第一,本届会议把百年争议的几个核心命题都推深了一层,尤其是分层辩证的思路开始涌现,跳出了非此即彼的旧框架,是不小的理论突破;第二,理论研究最终要落地,鼓励大家把会议成果带到实践中去,扎根基层、解决真问题,不要把论文只写在纸上;第三,下一届辩证赛两年后举办,主题初步定为“马克思主义本土化的实践路径”
,期待更多原创性、接地气的研究成果。
致辞不长,十分钟就结束了。
陈老师重新走上台,宣布本届全证世界马克思主义辩证赛正式闭幕。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持久的掌声,窗外的阳光刚好穿过云层落下来,铺在台前的长桌上,给烫金证书镀上了一层暖光。
散场的时候,人流缓缓往外涌,不少人驻足在门厅交换联系方式,约着后续一起做课题、开研讨会。
空气里浮动着纸张与油墨的淡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甜香混着墨香,是学术会议收尾时特有的充实氛围。
林默随着人流往外走,刚走到门厅的立柱旁,就被周教授叫住了。
老教授身边站着两位头发花白的学者,都戴着厚厚的眼镜,手里都拿着翻得卷边的典籍,是马哲界的两位前辈——张崇山老师和李砚秋老师,林默在学术期刊上读过他们的文章,都是深耕基础理论几十年的大家。
“林默同志,过来一下。”
周教授朝她招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给你介绍两位老师,张老师和李老师。
前几天听了你的分层辩证思路,两位老师都很感兴趣,特意等你聊聊。”
林默走上前,微微欠身问好:“张老师好,李老师好。”
两位老学者上下打量她,眼神里带着审视,也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张老师手里攥着一本《路德维希·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书脊已经磨得发白,他慢悠悠开口,声音带着老人特有的沙哑,却很有力:“年轻有为啊。
我们几个老头子争了几十年的物质与实践、必然与选择,总在谁是第一性里绕圈子,没想到你用分层的思路就给理顺了。
不搞折中调和,不捣糨糊,每层都有清晰的逻辑边界,每层都有对应的适用范围,难得。”
“都是前几日听各位老师讨论,受了启发,慢慢琢磨出来的。”
林默语气平稳,没有半点自傲,“还有很多地方不成熟,比如宏观必然到微观选择的传导机制,我还没想得太透,需要继续打磨。”
“哦?你说说,传导机制这块你怎么想的?”
李老师一下子来了兴致,扶了扶眼镜追问。
“我目前的思路是,通过中观的制度与路径层面衔接。”
林默语速不快,逻辑却很清晰,“宏观总趋势是生产力发展的必然,它不直接作用于微观事件,而是通过划定中观层面的可能性空间来体现;人的主体选择在可能性空间内探索具体路径,路径成型后固化为制度,制度又反过来影响微观选择,同时承接宏观趋势。
三层是逐级传导、双向互动的,不是单向的决定关系。”
张老师和李老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赞许。
张老师抬手轻轻拍了拍立柱,连声说:“好一个逐级传导!
我们之前总想着直接把宏观和微观捏在一起,当然拧巴。
加个中观的制度路径做桥梁,逻辑就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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