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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喜鱼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借口道:“楼下又来客了,我先去招呼。”
说罢,还对薛荔挤了个“你懂的”
眼神,脚底抹油似的溜下楼去了。
薛荔瞧她那样,哭笑不得。
二楼露台由她亲手打造成了一方小花台,栏杆漆成暗红色,檐下悬着孩子们绘了可爱图画的风铎,色彩明亮,且涂了桐油,防水又防潮。
此刻秋风一过,风铎清响,如玉珠轻撞,悦耳又宁静。
“上回在寿慈宫中……”
萧文清斟酌几番,终是徐徐开口,“我问你的那一问,你可曾想过?”
当时二人的对话恰好因齐恂的来临戛然而止,她欲言未尽,追问答案的念头便在他心中萦绕多日。
露台上,二十来盆金桂花期正盛,甜香扑鼻,引得路人或频频抬头,或驻足望赏。
薛荔看着眼前温润如玉的男子,心中一叹。
她原不愿伤人心,但有些话若不说清,反倒徒添牵绊。
她理了理思绪,柔和道:“萧次首,你出身书香门第,家中几代都为人翘楚,而我不过素门之女,要说有何拿得出手的,也只是庖厨里的那一套功夫。
说白便是你我二人成了,日后你要吟诗作画、抚琴焚香,我是一样也学不来的呀……”
“你莫这般轻看自己。”
萧文清神色笃定,目光直落在她脸庞,郑重道,“出身高低乃父母所赐,岂能凭此定人高下?若真如此,我也只当那定论之人轻率无脑。
况且,现如今你是有功于太后的郡主,要说你我二人之中谁配不上谁,也合该也是我配不上你。”
他顿了顿,又笑道:“至于你说的‘吟诗作画、抚琴焚香’,我虽出身诗礼之家,但一心只顾钻研医术,没有文人的那些爱好,识药入膳或许还感些兴趣——此事上,我与你倒是正好相投。”
薛荔忽而有些头疼了。
怪不得他跟齐恂是同窗呢?两人竟是一般的死脑瓜骨。
她柔声再道:“你同我相处不过数月,认识且欣赏的,可能只是那个擅将医理融于食理,在膳房里大放异彩的我。
可若日后真正相处,你或许会发现,我并非你所想的那般好……说不准,将来你还会遇见更适合你的女子呢?”
最后一句道出口,薛荔见他唇畔弧度一点点下落,便知他是听懂了。
气氛静了一霎,只余檐下那对风铎“铃当”
作响。
萧文清的笑意缓缓收敛,垂首一哂:“其实,从你一开始唤我‘萧次首’时,我心中便有定论了。
只是仍心存侥幸,大抵是想听你亲口说出,也算给自己一份了断。”
薛荔张了张口,不知该说些什么宽慰才好。
萧文清抬眸看她,眼底掠过一丝暗色:“那齐恂呢?同窗多年,我早看出他对你动心。”
她未答,只轻抿了抿唇。
他微微苦笑:“他自幼便是个冷心冷性之人,谋事只重结局。
若有一日你对他无用了,他定会像当年舍弃我父亲那般,舍弃你……在我看来,你心悦何人都无妨,但他当真配不上你。”
“其实,他并非那般心硬之人。”
薛荔轻轻摇头,“你莫瞧他成日里冷脸待人,但私下里他亦有柔软的一面。”
就像他因不愿她离开而装作胃疾复发,却也不忍她放弃一直以来怀揣着的酒楼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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