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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第一香开业的前夜里,他忽然寻上门来,说要给她投资:
“你本是在我这处谋事,如今得了郡主封号,便想翻脸不认人了?”
薛荔至今还记得他那副故作冷淡、却略显不自在的模样,心底不由得暗暗失笑。
“脑袋瓜还算机灵,知晓不能辱没了自己这番手艺,借开酒楼来生财。
只不过……”
齐恂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扫过一遍,“想来如今你手中银两也不算多。”
薛荔还未来得及因那最后一句话气恼,他又不紧不慢地抛出橄榄枝:“不若让我入股第一香,届时分成四六开,如何?”
四六分成?薛荔撇了撇嘴角,饶是谁四、谁六,她都不大满意。
似是瞧出了她的小心思,齐恂淡淡睨了她眼:“我四你六,这还不满意?——那还是趁早拆伙好了。”
薛荔这才忙不迭地应下。
大不了日后放出些风声,便说第一香背后是宁武侯这冷面阎王作靠山。
有他的名声在,想来那些找茬之人自会退怯。
而欲讨好他的人呢?也自然会跑到她家第一香酒楼来送钱啦!
除了明面上的出资,薛荔察觉到更多的,其实是暗中的照拂。
譬如,她张贴出征聘厨子的告示不过两日,竟有数位老厨主动上门应聘。
汴京城的行会门槛极高,规矩森严,可迄今为止,却无人刁难她半分。
至于那些最让人头疼的官府征税与稽查,每逢她出面,对方皆是和颜悦色……
此类细节,数不胜数。
薛荔并非天真之人,不以为老天奶独独偏爱于她。
世上哪会那么多平白无故的好运之事?不过是有爱你之人在前,不声不响地替你披荆斩棘罢了。
“……我想说的,是他很珍惜我。”
薛荔垂眸,睫毛轻颤,而后又抬眸含笑,“至于你,我一直将你当作我为数不多在药理医术上的知己,或是一位善解人意的兄长。”
见她神情坚定,心中已打定了主意,萧文清沉默片刻,终是故作释然地一笑,仍旧温和:“既如此,我便祝你心之所向,皆可得偿。”
末了,他顿了顿,“只盼你心中那人,也懂得你的好。”
……
萧文清离开第一香酒楼时,外边街上瑟瑟秋风乍起,煞是寒人。
他正心中萧瑟着,忽听身后有人急唤。
“萧郎君!
萧郎君留步——!”
他回首,见是酒楼中那个跑堂的孩子疾步追了上来,气喘吁吁,手中还捧着一个食盒。
“小郎君有何事?”
他停下来,俯身问询。
“阿……阿荔姊姊嘱托过,这是要送予你的。”
食盒被捧至他面前,萧文清微怔,云里雾里地接过。
盒子并不算轻,以他对她的了解,想来也是她的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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