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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我们会照着这个回来。
」
玛席在一旁盯着通道深处,手指扣在枪柄上,指节发白。
远处又有一记沉闷的金属呻吟传来,粉尘自天花板的断面洒下来,像一阵无声的雨。
灰屑没有动。
牠把机鼻贴在那人的指节上,停了整整一秒,才慢慢拉开距离。
离开之前,牠把自己的识别光束极短地扫过那人的手背——那是牠的「记忆」动作,将微弱的生理参数与残存的气味、微量金属离子一併存进核心。
机耳微微一抖,嗓口发出一声几乎是自我安抚的低鸣。
卡嵐伸手,掌心覆到那人仍完整的那隻手上——不是握,只是按,让他感觉到重量与温度:「我们会回来。
」
那人的眼睛看了他一秒,像是在辨认一个轮廓。
下一瞬,眼神慢慢垂下去。
他没有点头,却很轻很轻地吐了一个气音,像风掠过断线的灯:「……好。
」
这个「好」,不是允诺,更像是一种把「你们走吧」说到最轻的方式。
「走。
」玛席再说了一次。
这一次,他的声音更稳了些——不是冷硬,而是把恐惧压进骨头里的稳。
卡嵐收回手,站起来。
灰屑回到他腿侧,却仍然每走一步就回头一次。
三人的影子被化学光条拖得很长,沿着破裂的壁板向前移动。
走到拐角时,卡嵐忍不住回望——绿光里,那人半跪的姿势像一座失重的雕像,胸腔还在极慢地起伏,碎石在他身边堆出一个不规则的坎,像半合的门。
他们转过去,黑把绿光吞掉,只剩身后一声极轻、极短的擦喉音,像是有人把一句话掐断在舌尖上。
离开维修道口的那段路,风更冷,金属的缝隙里带出城市的潮味。
每一步,卡嵐都能感觉到灰屑的步频不对:牠总是在要转进下一个拐角前停半拍,耳壳朝后收,像在等待一个不会出现的呼唤。
玛席没回头。
他把步枪托上肩,呼吸压到最省的频率,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每一处可能的阴影。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彷彿一开口,刚才那点尚能自保的理由就会垮掉。
到一处暂时开阔的结构空隙时,卡嵐停下,回身在地上用化学光液画了一个短箭头,对着刚才留下定位标的方向,又在墙上用手套沾的粉尘印下两个短促的记号。
他做这些的动作很快、很熟,像是靠速度在压制某种要冒头的东西。
「我们会回来。
」他又说了一次,这次是对自己。
玛席没有回头,只在前面吐了一口带着灰的气:「嗯。
」
风吹过来,带着远处街区的声浪——不是人声,是某种重物被拖过钢板的摩擦,低而长,像一条听不出头尾的嘶啸。
两人与一犬同时抬头,目光在空气里对了一下。
没有更多的话。
他们换了更低的身姿,踏入下一段阴影。
而在他们身后的绿光里,那个人仍然靠在碎石与壁板之间,保持着那个半跪半瘫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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