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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仍在——薄、轻、难以捉摸;眼睛半闔,眼底的反光慢慢暗下去,像把一盏灯从「亮」关到「只剩馀热」。
他没有再抬手,也没有再试图出声;他把最后那一点力气全用在让胸腔再撑一次、再撑一次上,好像只要撑到某个看不见的刻度,就真的会有人带着药与人回来。
他知道菌巢的方向,知道它们会沿着主槽与支架往街区攀行;他也知道,眼前这两个人不该为了他把唯一的机动火力锁死在背负上——不该让那些东西拥有更多机会。
所以他沉默,把那句话吞下去。
他像把自己从他们的「选项」里抽出去那样,安静地闭了闭眼,让那道半合的门再合上一点。
绿光慢慢变得单薄,像飘在冷风里的一张薄纸。
远处又有一记迟到的闷响滚过来,墙体很轻地颤了一下,从高处落下几颗细碎的螺帽,叮、叮,停在他脚边。
他没有看。
只是把微微卷起的手指又摊开,掌心朝上,像在对一个看不见的方向留出一个座位——为那些还在往回走的人,留着。
刚才那段短暂的错觉——以为克蕾拉还活着——让心跳到现在都还未平復。
玛席紧咬牙关,侧脸埋进护颈罩,低头走着,步伐微乱。
卡嵐沉默在后,枪口微抬,视线扫过远处朦胧的街区轮廓。
灰屑的耳壳模组旋转得异常频繁,嗡嗡声低沉,扫描回报数据混乱,不时闪出大量错误讯号。
地面有极低频的颤动,一直持续着,像是有什么巨大东西在极远处呼吸。
卡嵐下意识蹲下,把手掌贴在金属铺装的地面,感觉到那几乎规律的震动。
并不是单纯的塌陷,不像能量管爆裂,这是更深层的掏空。
他低声提示,眉心深锁。
玛席抬头想问,却被灰屑的电子呜鸣打断。
灰屑停在前方,机头微微偏转,瞳孔光圈急速收缩。
下一秒,卡嵐和玛席走上了一个高点。
然后——他们看到那条裂层。
原本以为仅限于哨站区域的裂层,竟然已经一路延伸出去,像是一条黑色脊椎,划破整片大地。
裂缝边缘的能源管裸露在外,闪着电弧,散出滚烫的白烟,支撑结构像被某种高热硬生生掐断,钢骨焦黑弯曲,彷彿被某种东西吞咬过。
裂层宽得不自然,像有人用巨刃劈开星球。
顺着那道裂口望去,裂缝一路延伸,越过视野能及的废墟与高塔,直至天际的灰雾深处。
玛席的呼吸急促起来,声音在防尘面罩内被放大:「……怎么会……裂到这么远?」
卡嵐没有回答,他的视线被裂层深处吸住——
黑暗的缝隙里,正微微渗出紫色的光。
最初只是深层某种不规则的亮点,但下一秒,玛席先听见了声音。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湿润的声音。
像无数触手在挤压、撕扯、摩擦,还伴随低沉的气囊脉动声,从深不见底的地底下涌出,震得人牙齿发酸。
「……等一下。
」玛席压低声音,本能蹲下身,「你听到了吗?」
卡嵐没有回,仅仅紧握磁能步枪,微微偏过身,示意他们下蹲。
灰屑狗发出极低频蜂鸣,机身稳定翼微微展开,所有扫描模组自动切换至短距离防御模式。
裂层深处的紫光忽然扩大。
下一秒,潮水般的「某物」爬上了裂缝边缘。
起初是一些附着状的紫色囊体,表面薄膜透明,内部闪烁着微弱的脉动。
接着,是更多不规则形态的异形攀附着地表,彼此之间伸出纤长缠绕的菌丝,瞬间沿裂缝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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