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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没告诉我?”
“忘了。”
这声轻描淡写的回应,击退了许颜的鲁莽。
事实证明,有些事终归是变了。
如果换做从前,她定会因为这两个字大发雷霆,跳起来猛揪他耳朵算账。
然而现在,她竟在凝望这双无比淡漠的眼眸时,怀疑他或许真的忘了。
设备包太重,压得肩膀下沉。
许颜不停耸肩调整包带,忽然觉得所有问题都失去了意义。
成年人的自尊及时冒头,不断打压自讨没趣的念头。
然而地下室的朝朝仍在引吭大叫,说不为别的,就想问问:什么时候认出她的,为什么不愿意坦白,以及这么多年过得好吗?有没有想过她?
许颜深吸几口气,压住澎湃泛滥的情绪,不至于太过哽咽。
周序扬及时撇开视线,递上瓶矿泉水,边拧瓶盖边轻声叮嘱:“屋子很久没人住,地很脏,东西放桌子上吧。”
许颜固执地扛着一大包设备,仿佛唯有仰仗外界重量才能稳住凌乱心绪,努力平稳语气:“回来办拆迁?”
“嗯。”
“办得怎么样?”
“蛮顺利的。”
“等办完回香港?”
“嗯。”
许颜睨着他侧脸,“如果我今天不来找你,你是不是打算彻底不见面了?”
周序扬喝水的动作一顿,漫不经心地瞥向她,嘴角扯出一抹抱歉又尴尬的笑,“我真忘了。”
不痛不痒的语调像堵在喉咙眼的冰块,伴随每次吞咽剐蹭食道。
寒意一路凉到胃,随后渗透隔膜,裹缚着砰砰跳动的心。
许颜目不转睛盯着近在咫尺的人,淡然一笑,“没事,要不是毛老师说等拍摄结束喊你吃饭,我也没想起来。”
“到时候再看,最近不一定有空。”
“好,我先走了。”
“嗯。”
许颜手搭上门把手,踟躇三秒后,难压心底不甘地开口:“章扬,哦,不对,周序扬,我发现你这人挺没意思的。
好歹小时候一起玩过几年,这么多年没见,碰面打招呼很正常吧?”
“我又没指望靠这点微不足道的情分,逼你多拍几集纪录片,有什么好遮遮掩掩?”
她缓慢扭头,唇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佯装回想好半天:“喂,我俩最后一次见面在哪来着?想不起来了。”
周序扬垂眼呆望地板上的坑,“火车站站前广场。”
许颜敲敲脑门,恍然大悟道:“哦,对,你说和周阿姨去美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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