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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一到寒暑假这个大人嘴里的学生管理高危期敏感期,学校总要和家长签订联防联管合约,确保学生人身安全。
毕竟人命关天,学校对此严防死守似乎也在情理中。
可话又说回来,那时全村只有两口公用水井,多数人家吃水都得七拐八拐去井里挑,更别说洗澡用水了。
寂寥乡间炎热夏天,家里没风扇更没空调,对于我们这些散养惯了的野孩子,除了游泳又有什么特别的乐趣呢。
再说小伙伴们那些五花八门千奇百怪的游泳术,哪个不是偷偷野游学会的。
坦白地说,我们当然不是第一次偷偷到水库野游。
按照以往经验,如果警惕性稍高些,提前发现老师从坡顶下来,提上裤衩紧急逃跑完全赶趟。
今天真是邪门了,居然让凤老师悄没声地潜来抓了个现形。
二
“我说今天不来,你偏说没事,这下可好。”
“你刚才吹牛说的泥脸隐身术咋不管用呢?”
重新钻回苞谷地,我和阿强不免埋怨起大伟来。
大伟可能也有些心虚,说起话来既像自责也像开脱:“怪不得我早上起来眼皮直跳。”
“哪只眼?”
阿强赶忙问。
“左眼皮。”
“听村里通灵的索爷爷说,左眼皮跳是福,右眼皮跳才是祸呢。”
阿强年纪轻轻竟也信这个,乡下娃大抵就是这个样儿。
“行了行了,哈蟆,别净说没用的,还是赶紧想想接下来该咋办吧。”
一向性急的伟哥,此时又开始急眼了。
哈蟆,是大伟基于阿强的泳姿为他起的绰号,我虽然觉得蛮准确也蛮有趣,却从不公开使用。
倒不是说自己是个文明之子,而实在是因为,这个恶心的大伟,私下也给我起了个动物的绰号,是有关长脖子的那种,请原谅这里我还是不说出来为好。
我想倘若我喊阿强的外号,他必定也会叫我的怪名,己所不欲还是勿施于人的好。
严格说来,伟哥也不是没外号,你没听大人们都喊他小孱头(又名杠头或刺头)么。
阿强从不喊他这个外号,无非是因为服他怕他,而我不曾公开喊他外号,只是不想和他一般见识而已。
谁不知道小伙伴群里的这个金主,在大人们眼里不过是个惯于惹是生非的主犯而已。
“伟哥,你说凤老师会想出什么法子收拾咱们——找家长?罚太阳底下操场跑圈、做俯卧撑?……”
阿强此时正急得泪眼汪汪,一脸悲催相,他忧心忡忡地说,“最怕——最怕的是,找家长。”
早就听老娘说过,阿强虽然性子窝囊了点——嘴上唯唯诺诺,浑身邋里邋遢,却并不太讨人嫌。
倒是他那瘸子爹干柴烈火般的爆脾气,就连外人也避之不及。
说白了,他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乡野粗汉,就是但凡家里家外有点啥破事,动辄拿老婆孩子撒气的那种人,阿强为此没少挨他爹的铁砂掌。
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有次家长会上,阿强爹不知发什么神经,竟鬼使神差地对校长表态说,我那小子在学校要敢不听话,尽可直接扇耳光、踢屁股。
真是疯了!
一想到这儿,我便不免对阿强抱以深深的同情。
“才不会呢。
凤老师不仅长得漂亮,而且为人和善,我敢打赌她绝不会太难为我们,很可能只是大声剋两句,再说些‘下不为例、以观后效’之类不痛不痒的话。”
阿强说完,我随口插了这么一句。
我当然不是有意巴结凤老师——她又不是我的班主任,何况谁不晓得我天生就不是块擅长溜须拍马的料。
事实是,凤老师长了副人见人爱的鸭蛋脸,还生有一双特大号的丹凤眼,耳垂又大又厚,村里人都说她好福相,要不几年前怎能嫁给一个远在他乡服役的军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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