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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首（第1页）

放榜定在第三日巳时。

还没到时辰，县学照壁前就已黑压压挤满了人。

考生、家眷、看热闹的闲汉，还有闻风而来的各色人等，将街口堵得水泄不通。

空气里弥漫着焦灼的期盼、小声的祈祷和压抑的交谈声。

林湛一行人到得不算晚，却也只能远远站在人群外围。

铁柱急得抓耳挠腮，几次想往里挤，都被孙夫子用眼神制止了：“稍安勿躁，自有衙役张榜。”

周文渊面色平静，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攥着的拳头泄露了内心的紧张。

李茂、张诚、王庆三人更是伸长了脖子，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嘀咕些什么。

林湛站在孙夫子身侧，望着那片攒动的人头，心里反倒奇异地平静下来。

该做的都做了，文章已定，如今只看考官如何评判。

他目光扫过那面高高的灰砖照壁，上面空荡荡的，只贴着些风吹雨打的旧告示残痕。

巳时正点，一阵锣响从县学大门内传来。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往前涌去。

几名衙役排开众人，护着一名书吏走到照壁前。

那书吏手中捧着一卷醒目的红纸，面无表情地扫视一眼人群，清了清嗓子，高声道：“永清县景和九年二月县试——出榜——”

红纸被刷上浆糊，“啪”

一声贴上了照壁。

人群瞬间沸腾，前排的人拼命往前挤，后排的跳脚张望，一时间“看到了吗？”

“第几名？”

“有没有我？”

的喊声乱成一片。

孙夫子身量高，微微踮脚，眯着眼向榜上望去。

铁柱急得直跺脚：“夫子，看见没？看见没？有湛哥儿名字没？”

榜文从后往前贴。

书吏先贴的是第三张“乙榜”

（即合格但名次靠后），上面密密麻麻几十个名字。

人群中不时爆出或高或低的惊呼、叹息。

“乙榜没有。”

孙夫子沉声道，目光紧紧盯着前方。

接着是第二张“甲榜次等”

。

名字少了些，约二十余人。

李茂忽然“啊”

了一声，声音发颤：“我……我好像看到我名字了……在中间……”

张诚也低呼：“我也在！

王庆，你也在！”

王庆瞪大眼睛，拼命确认，终于长出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铁柱更急了：“甲榜次等也没有湛哥儿和周木头！

那……那是落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