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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吣!”
周四海竖眉冷喝,自带一股肃杀之气,“哪里来的江湖骗子,竟连这等胡话也敢乱说?造口业事小,也不怕反噬!”
“贫道分文不取,谈何行骗!”
老者慨叹,“可怜这可爱小人,明明有法子活下去,唉!
愚昧啊!”
叶青岚连忙上前,语气哽咽,眼里还带着下晌哭过的痕迹,说道:“还望道长老前辈指点迷津。”
道长细细说道:“即日起,四时八节烧纸人替灾,不过生辰,不入红尘,若熬过及冠,取字‘不然’,或有一线生机。”
于是,这周府便开始了年复一年的祈愿。
春分彩衣人,夏至青纸婢,秋分金箔影,冬至水墨仆。
于是周允便在这纸灰飞扬中,顺利长至六岁。
谁知这一年噩耗接连而至,祖母病故,胞妹夭折,娘亲难产而亡。
“天煞孤星”
之名不胫而走,街邻四方都知道了周允克六亲,扫把星,孤煞童子命。
周四海听见这些话会发火,会告诉周允你不是。
周允问:“那为何还要烧纸人?”
周四海不说话了,对周允而言,他爹的沉默比纸人还可怕。
他在流言蜚语中默然度日,竟安然度过了十岁生死关。
一眨眼,周允及冠了,正式成为“不然”
,周不然背负着三条至亲性命,走到了二十岁,贤达五年的腊月二十。
这日,周四海果真将两个模样清秀的姑娘送到息心园。
周允不抬一眼,只唤一句“来兴”
。
来兴哭脸到他跟前,唯唯诺诺开口:“少爷,老爷特地说了,要是还像之前那样,便把我扔出周家……”
周允指尖衔着一黑一白的棋子轻转,道:“谁是你主子?”
“奴才自小跟着少爷,”
来兴五官皱作一团,看起来像是没了法子,快要哭出来,“在府上长大,也离不开少爷了!”
周允放下手中棋子,起身走向厅中。
两个姑娘都垂首屏息,含羞带怯。
“走罢。”
他不带一丝温度地开口,“银钱少不了你们的。”
说罢,二人纹丝不动。
周允拧眉,驻足片刻,便径直出了门。
这一去,便再没回来。
他在冶铸坊待了四日,和冶坊兄弟们吃一样的饭,住回他住了四年的小屋子。
十二岁那年,周允说什么也不肯再去学堂,李先生三度登门劝学,周四海气得抄起笤帚打他,最后笤帚在手里举了半天,还是没落在他身上。
从那时,他一头扎进了自家的冶铸坊,这一待就是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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