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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头在他面前停成一堵墙。
驾驶推门衝下来,鞋跟在水里溅出一圈圈浪:「同学!
你、你还好吗?我有煞住、我没撞到你对不对——」
他没有抬头,只用攥着木环的手臂遮住双眼,躺在雨中。
木边硌进皮肤,雨顺着手背一路流进发际。
眼角潮着,被雨一併抹开,气息浅得几乎听不见,就像被湿重的夜色闷住。
有人撑着伞半跪过来,掌心在他肩上试探地拍了两下:「同学?听得到吗?哪里痛?」便利商店的店员抱了几块纸板来垫他背,说话压得很低:「先别动他,我打119。
」电话在雨声里连通,对方一遍遍确认位置;司机慌张地重复:「他自己倒下的、我真的有停……」
更多的脚步停到他周围。
雨从伞沿一条一条的落下,滴在他手背、滴在木环上,绳子贴着腕骨冰凉。
有人在耳边喊他:「同学!
」他还是不应。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从一条很长很长的巷弄里慢慢逼近。
红光和蓝光在湿亮的路面上层层扩开,映在他的脸侧。
他仍旧不动,只把那一圈木攥得更紧。
急诊自动门一开一闔,轮子带着水痕滑进来。
推床停在帘幕里,霓白灯把湿漉漉的衣料照得发冷。
「连安?」值班女医抬眼,一愣,立刻对护理师道:「打电话给董事长,说她儿子在急诊。
」护理师怔了半秒,转身小跑回护理站拨号。
急救员边擦雨水边交代:「一路都这样,手不放开,叫也不回。
」
女医俯下身,「连安,把手先放开,好吗?告诉我哪里不舒服。
」她试着去移那只遮在眼上的手臂,指尖却碰到一道湿热的黏滑——掌心被什么东西磨破了。
她把他的手略拨开一些,看到指缝里扣着一枚木环,绳子浸透,血从木边渗出来。
「连安,先让我看一下你的手,会帮你止血。
」他没有动,只有肩头极轻地起伏。
「连安在哪里?」林静的声音到了。
「这里。
」女医应声,让开半步。
林静掀帘,看见儿子从发梢到鞋沿全湿,躺在白单上,前臂紧紧遮着眼。
她喉头一紧——
这阵子她和白森昊被公司牵得分身乏术,却没一天不留意他——路过时看见他房门底下那道长亮的灯缝、餐桌上没动过的汤碗,都记在心里,只把不安先压下,等个合适的时机再说。
哪想到真见着人时,他湿得像从雨里捞回来,手还死扣着一枚木环;那一刻她胸口像被人紧紧攥住,软得几乎要碎。
林静先把外套搭到他身上,朝护理师点了点:「暖毯、纱布,再拿一套乾衣。
」又对女医低声:「麻烦先处理他手。
」
「目前生命徵象稳定,没有明显外伤,主要是他自己抓得太紧,掌心有裂伤。
」女医简短回报。
林静靠近,手还在发抖,故作镇定地换成轻声:「连安,是妈。
你先把手放下来,我不拿你的东西,只想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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