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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语无伦次,逻辑混乱,只是一个七岁孩子在失去一切支撑后的本能倾诉。
所有的早熟,所有的冷静,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只是个孩子,一个刚刚发现世界可以如此残忍的孩子。
“是,很不公平。”
林和轻声应和,没有试图讲道理,没有安慰说“他们会为你骄傲”
,只是承认这份不公平的存在,“世界有时候就是这样,突然就拿走你最重要的东西,连商量都不商量。”
大蛇丸哭得更凶了,这次是嚎啕大哭,完全不顾形象,不顾声音,不顾雨水和泪水糊了满脸。
他蜷缩在泥地里,小小的身体因为抽泣而剧烈颤抖。
“我害怕……”
他边哭边说,声音断断续续,“我害怕回家……家里都是他们的味道……厨房有妈妈煮汤的勺子,书房有爸爸没看完的书……我进去就喘不过气……”
“我害怕明天……害怕后天……害怕以后每一天早上醒来,都要重新想起来他们不在了……”
“我害怕……我会忘记……忘记妈妈叫我名字的语调……忘记爸爸笑的时候眼角有几条皱纹……”
他说得颠三倒四,但每一句都像一把小刀,轻轻刮过林和的心。
这孩子太聪明了,聪明到在崩溃时,都能如此精准地描述出痛苦的每一个维度。
林和没有说话,只是让灵体的光芒更温暖,更稳定地笼罩着孩子。
他继续哼着那首安魂曲,调子很柔,很缓,像在轻轻摇晃一个受伤的灵魂。
“那就先不回家。”
等大蛇丸的哭声稍稍平息,林和才轻声说,“今晚,就在这里。
把你害怕的,想念的,后悔没说的,都说出来。
对碑说,对我说,对雨说。”
“我会听着。
一直听着。”
那夜,慰灵碑前,一个七岁的孩子彻底卸下了所有伪装。
他不再是忍者学校那个天才学生,不再是“大蛇家那个沉稳的孩子”
,他只是一个失去父母、不知所措的孤儿。
他说了很多傻话,孩子气的话——说想回到三天前拦住他们不让他们出门,说想把时间倒流,说想把那两个陶罐砸碎看看里面是不是骗人的。
他也说了很多真实的恐惧——怕被同学同情或嘲笑,怕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怕晚上做噩梦没人叫醒他,怕以后过生日再也没有人记得。
林和一直听着。
偶尔在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时,轻轻哼起那首安魂曲。
偶尔在孩子陷入长久的沉默时,低声说“我在这里”
。
更多时候,他只是存在着,用自己温暖的光晕包裹着这片雨夜的角落,让那个孩子知道——此时此刻,你可以不坚强,可以不理智,可以只是个伤心的小孩。
雨渐渐小了,变成温柔的细雨。
大蛇丸的声音也越来越轻,最后变成了含糊的、疲惫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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