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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子举在眼前转着圈儿地打量,步摇拎起来看流苏长短,镯子套在指尖试分量轻重。
安福在旁边看着,心想少爷真是难得仔细,平日里要他学算账学练字可没有这么认真…
老板看他挑的尽是女人的款式,那男人钟爱的发冠发带一眼不看,就挑着女儿家的物什,想到夏屿今年都要十四,也不算小孩,再大些估计也要开始定亲,待及冠便结亲…算来算去,也没有几年。
真是一个大孩子了。
她忍不住笑道,“小少爷这是给谁挑的?莫不是有心上人了?”
夏屿头也不抬,“给我阿姐挑的。”
老板点头,“我还以为小少爷有心上人了,没想到到了现在,还是买给姐姐。”
她想到什么,随口叹了一句,“说起来,夏小姐今年也有十七了吧?正是好年纪,少爷若是喜欢,这些东西买回去,正好充做嫁妆。
哎,姑娘家到了这个年纪,确实该多置办点体面的首饰,将来说亲的时候——”
夏屿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来,脸上还挂着未褪的笑,可那笑落在老板眼里,却不知为何让她后脊一凉。
分明是个半大少年,笑起来也是毫无阴霾,十足讨喜。
可现在,那笑着的眼睛,却毫无亮色。
老板的话卡在喉咙里,讪讪地收了话。
然而只是一瞬,夏屿便垂下眼睫,再看时已是和颜悦色的模样,语气甚至比之前还客气了几分。
“嫂嫂,这些我全都要了,包起来吧。”
他从怀中摸出一张银票,认认真真道:“嫂嫂,这是我夏屿送给姐姐的。
我姐姐无需嫁人就可以得到这些,莫说嫁人,便是寻赘夫,别人也是高攀不起的。”
老板一愣连忙称是,手脚麻利地把首饰包好不再多言。
回到夏府,夏屿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
安福把大包小包放下,见自家少爷一言不发地坐在窗边,心里发怵。
方才回来一路上,夏屿沉默无语,脸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安福好歹跟了夏屿这么多年,自然熟悉他的性子。
晓得他真正不高兴的时候反而不吵不闹。
他担心不已,夏屿却是叫他退下,再把东西全送去姐姐院里。
夏屿心里烦躁,又不能见姐姐,只好开始削木簪。
他手中握着一支木簪的胚子,用小刀一下一下地削着。
力道越来越重,削得飞快,最后一刀下去险些削到了手指。
…他喃喃道,“凭什么…”
他瘫倒在榻上,望着房梁出神。
每年都是这样。
阿姐十四岁开始,便有人要上门说亲。
十五岁更多,到了十六十七,门槛都要被媒人踏平。
姐姐每一次都拒绝,娘也不会逼着她,爹凡事听娘的…就这样到了姐姐十七岁,虽没有定下婚约,还屡屡拒绝,可那些人还是络绎不绝地来。
南边的,北边的,西边的,东边的。
莫说北越人,南诏人都有。
为了一睹姐姐芳容的,更有垃圾货色翻墙要进来,被他打了一顿后还是不愿意放弃。
倒真让他见了姐姐,于是更是不愿罢休,连连求亲,明明姐姐都慊烦,为什么总有人总有人要不知羞耻没有脸皮地凑上来?还说什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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