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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指甲划开新折枝条断口,露出一圈圈细密如针脚的纹路,“密如织锦,方能托千斤而不折。”
他凑近,鼻尖几乎贴上木面,眼睛睁得极大,瞳仁里映着细密年轮,也映着我俯身的影子。
“那……”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一滚,“为何有的树,年轮忽宽忽窄?”
我笑了:“因它活过旱年,也熬过涝年。
宽是丰年,窄是饥岁。
木不言,却把命刻在骨里。”
他怔住,慢慢抬起手,轻轻抚过自己胸前——那里衣襟破了,露出一道旧疤,弯弯曲曲,像一道干涸的河床。
我没点破。
只将他拉起来,指向林深处:“去寻藤蔓。
要活藤,非枯藤;要绞势顺,非逆缠。”
他点头,转身就跑,脚步虚浮却极快,像只刚学会扑腾翅膀的雏鸟。
我站在原地,看他在林间穿行。
他蹲下,扒开落叶,手指在泥土里摸索;他攀上低枝,踮脚扯下一条青藤,凑到鼻下嗅;他把藤蔓绕在腕上,缓缓拉扯,听那细微的“吱呀”
声——不是断裂声,是延展声,是筋络在伸展时发出的低吟。
他忽然停住,仰头望向一棵老柘树。
树干斜生,主枝向西弯出一道饱满弧线,末端垂落三条藤蔓,彼此缠绕,拧成一股粗壮绳索,稳稳系在下方横枝上。
他盯着看了许久,忽然解下腰间骨刀,小心翼翼割下其中一段,双手捧着,小跑回来。
“老师,”
他喘着气,把藤蔓递到我眼前,“它……自己打了个结。”
我接过,指尖摩挲那天然绞合处——三股藤蔓并非胡乱缠绕,而是以左旋为基,右旋为辅,末梢收束如拳,浑然天成。
“这不是结,”
我轻声道,“是‘挽’。”
他眨眨眼。
“挽者,牵而不缚,束而不死。
藤若一味绞紧,必断;若一味松懈,必滑。
唯有知其势、顺其性、借其力,方成牢不可破之牵。”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又抬头看我:“那……风呢?”
我抬头。
风正穿过林隙,掠过柘叶。
叶片翻飞,叶背银白,叶面墨绿,明暗交错间,竟似无数细小手掌在招引。
风声忽高忽低,忽急忽缓,在叶隙间穿梭,竟隐隐成律——初如鼓点,继而化箫,终似埙音呜咽。
“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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