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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咣,咣,铜锣在远处响起,像是从广场那头直接敲过来的,震得路边灯笼摊的纸罩子都跟着抖了一下。
比舞龙的锣更沉,更短。
那是打铁花的前奏。
林知夏先动了。
她把歪掉的兔子灯扶正,手指拢了拢纸罩子上被挤皱的那只耳朵。
纸还有点热,烛火在里面晃了两下才稳住。
“走吧。”
她说。
荷葉抬起头。
林知夏已经往前走了两步,红棉袄的肩线在路灯下晃了一下。
她跟上去。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比之前近了半步。
谁也没提刚才的事。
头顶的纱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她们的影子在石板路上并排走。
很长,很淡,边缘交叠在一起,分不太清。
远远的,打铁花的铜锣又响了——咣,咣,咣——每一下都像敲在脚底板上,沉得发震。
舞龙队伍沿主街往前走,小龙跟大龙后面,七八个人举龙身盘旋,绣球在龙头前引着,孩子们跟着跑。
林知夏看了一眼荷葉手里的兔子灯,又看了一眼广场的方向。
林知夏侧过头,看了荷葉一眼。
“去看打铁花吗。”
“好啊。”
广场上人聚了很多。
打铁花架子搭在最深处,四根钢管支铁棚,棚下两个炉子烧得通红。
空气里出现干燥、发烫的味道。
旁边有人说今年多打一队,往年只打一队,今年两队一起来,打到十点。
她们站定,第一声铜锣正好敲响。
铁水从炉口舀出,一道浓稠的、亮得发蓝的液态河流,顺着铁勺的弧度缓缓流淌。
没有任何杂质,纯粹到极致的白。
荷葉呼吸猛地顿了一下。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白。
不是东京街头冷白的霓虹,不是教室暖黄的日光灯,也不是元宵夜满街朦胧的灯笼。
那是液态的、流动的、亮到刺眼的白,像把整个烧红的太阳揉碎了,盛在黝黑的铁勺里。
一个汉子把铁勺翻上去。
铁水泼向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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