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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
宋怀山对陈浩说,然后侧过头,凑到沈御耳边,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桌上人都听到的声音说,“不过既然碰着了,按咱老家的规矩,得好好赔个礼。
是吧?”
沈御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看着宋怀山,眼神深处平静无波,只轻轻点了点头:“是。”
然后,在陈大民和陈浩困惑又隐隐不安的目光注视下,沈御弯下腰,手伸向自己右脚的靴子。
侧面的拉链有点紧,卡在布料上。
她低着头,用力拉了两下,“嗤啦”
一声,拉链才被扯开。
接着是左脚,同样的过程。
脱长靴比脱短靴费劲,她需要用手抓住靴跟才能将脚从紧绷的靴筒里拔出来。
两只黑色漆皮长靴被脱掉,并排放在一旁的地上。
她的脚上,穿着一层极薄的肉丝,能清楚看到脚趾的形状和脚背的青色血管。
她没穿回靴子,就那样,让那双只穿着丝袜的脚,轻轻踩在了冰凉粗糙的水泥地上。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厨房传来的炒菜声,和电视里无聊的广告声。
陈大民手里的筷子“啪嗒”
一声掉在桌上。
他瞪大眼睛,看着沈御那双踩在地上的脚,又看看宋怀山,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陈浩的脸红得像是要滴血,他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碗,呼吸粗重。
沈御却像是没看见他们的反应。
她转向陈浩,声音清晰而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温和:
“陈浩,刚才不小心碰到你,是阿姨不对。
阿姨给你赔个礼。”
她说完,甚至对着陈浩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
陈浩头垂得更低,手指紧紧抠着碗沿,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近乎哽咽的声响。
宋怀山这时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像在解释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表舅,小浩,别见怪。
我们老家那边,讲究这个。
鞋底脏,碰着人了不吉利。
脱了鞋赔礼,是诚心。”
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继续说,眼睛看着沈御那双踩在地上的脚:
“再说,她脚干净。
天天洗,比有些人手还干净。”
陈大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这……这使不得!
沈总!
您快把鞋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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