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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蹙眉,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而,在脑海中搜寻了一遍,除了剑,除了道,除了肩上的责任,竟是一片空白。
他沉默了许久,才在沈墨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地、带着一丝不确定地吐出了两个字:
“……没了。”
沈墨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他摇了摇头,将自己面前那碗只喝了一口的枫叶红,往顾允寒面前推了推,碗底与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啧啧,真是无趣的人生啊。”
沈墨叹道,“修炼也要懂得张弛有度,劳逸结合嘛。
来,尝尝,真的还不错。
就当是……体验一下你口中‘毫无用处’的乐趣。”
顾允寒看着面前那碗荡漾着琥珀红色泽的酒液,没有动。
包厢内安静了片刻,只有酒香袅袅。
顾允寒忽然抬起眼,目光专注地看向沈墨,那眼神深邃,仿佛酝酿着什么。
“沈墨,”
他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同以往的郑重,“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沈墨正端起碗准备喝第二口,闻言动作一顿,挑眉看向他,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像只算计人的狐狸:
“你怎么一直有问不完的问题?”
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酒碗的边缘,发出叮叮的轻响,“这样吧,看在咱们‘交情匪浅’的份上,我大发慈悲。
喝一碗这‘毫无用处’的灵酒,我就回答你一个问题。
怎么样,划算吧?”
他本是随口一说,带着戏谑和玩笑,想看看顾允寒这冰块脸为难的样子。
然而,他低估了顾允寒的认真,或者说……低估了他想要得到答案的决心。
顾允寒的目光在那碗酒和沈墨带着笑意的脸上来回扫视了一遍,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伸手端起了那碗对于他而言堪称“陌生”
的酒液。
在沈墨略带惊愕的注视下,顾允寒学着沈墨刚才的样子,甚至没有去闻那酒香,直接仰起头,喉结滚动,将那一碗分量不小的枫叶红,如同喝水般,一饮而尽!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咚!”
空碗被放回桌面的声音刚落。
紧接着,又是“咚”
的一声闷响!
只见顾允寒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或者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击中,脑袋直直地砸在了坚硬的木桌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
沈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连忙凑过去查看,只见顾允寒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顾允寒的肩膀,没反应。
又轻轻推了推,还是没反应。
沈墨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绕到顾允寒侧面,弯腰低头看去——
只见顾允寒双眼紧闭,那张平日里如同冰雪雕琢、俊美却缺乏生气的脸庞,此刻竟泛起了大片大片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脆弱地垂着,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呼吸变得有些沉重和灼热,周身那常年不化的冰冷气息仿佛被这碗酒彻底融化、蒸腾殆尽,只剩下一个毫无防备、醉意沉沉的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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