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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将全身重量都倚靠过去,下巴搁在男人坚实的臂膀上。
“裴叙玦!
他们又骂我!”
他嘟囔,带着委屈,指尖却勾住了裴叙玦腰间佩剑的剑穗。
那剑穗是新的,流苏是罕见的深海沉珠串成,光泽温润。
早已不见十五年前捡回他时,那截被血浸透的旧穗模样。
裴叙玦任由他勾着,单手将他连人带大氅抱起来。
自己坐到龙椅上,再把怀里这娇气包安置在膝头。
这个姿势,韩沅思便比他高出些许,能垂着眼看他。
“骂你什么了?”
裴叙玦问,一只手揽着他的腰,防止他掉下去。
另一只手拿起刚才被撕坏的那本奏折,扫了一眼。
“骂我是蛊惑君心的妖孽,说你昏聩,要你杀了我,以正朝纲!”
他那被裹得像只蚕蛹般的双脚在男人臂弯里晃了晃。
韩沅思带着得逞的笑意,对着他耳朵轻声问:
“那你说,我蛊惑你了吗?”
男人偏过头,薄唇擦着他的耳廓:
“那就继续蛊惑。”
“让朕看看,是你的本事大,还是他们的脖子硬。”
韩沅思在他怀里软绵绵地“哦”
了一声,像是心满意足。
他懒懒地靠着,片刻的静谧后,他抬起眼,直直望着他。
“那,你会杀我吗?”
他的声音轻了下去,带着天真的试探。
裴叙玦放下奏折,指尖温柔地拂开他颊边散落的发丝。
他没有回答,侧首对侍立一旁的内侍总管淡声道:
“传膳。
要蟹粉酥,炖得烂烂的燕窝羹。”
这便是揭过了。
韩沅思得了答案,也不纠缠,立刻弯起眼睛。
像只偷了腥的猫,用额头顶了顶男人的下巴。
他安心地窝在这天下最尊贵也最危险的怀抱里,等着他的蟹粉酥。
是夜,怀里的少年已经睡熟。
白日里那些张牙舞爪的骄纵和不安都收敛了起来,只剩下全然的依赖与信任。
裴叙玦没有动。
他就这样抱着他,指腹摩挲着他温热的颈脉。
这里曾悬停过他的剑锋。
若非十五年前尸山血海里的那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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