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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快,像一条解冻的河流,从山顶奔涌而下,势不可挡。
“这就是刘季凭什么赢。
他能让天下最有本事的人都为他所用。
陈胜做不到,项羽做不到,田儋做不到,魏咎做不到,武臣做不到。
只有刘季能做到。”
林深说完了。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火盆里木炭“噼啪”
爆裂的声音。
王陵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思索,从思索变成了沉思。
他看了林深很久,然后转头看了刘季一眼。
“这个人,”
王陵指着林深,对刘季说,“他是谁?”
刘季笑了。
“他叫林深。
是我的人。”
王陵又看了林深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惊讶,有好奇,有重新评估,还有一种只有老狐狸之间才能读懂的、微妙的敬意。
“好,”
王陵说,“我借。
粮食五百石,钱二十万,壮丁三百。
借条写好,我按手印。”
大厅里炸开了锅。
其他人纷纷跟着表态——李家借三百石,赵家借两百石,张家借一百五十石,大大小小的富户你一言我一语,借粮的数目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林深站在大厅中间,被那些声音包围着,被人群挤来挤去,感觉自己像一片被潮水卷起来的树叶。
他的腿在发抖,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无法控制的激动。
他说服了王陵。
一个两千多年前的、精明的、见多识广的老地主,被他一个从未来穿越过来的毛头小伙子说服了。
他用他知道的那些历史知识,用那些还没发生但一定会发生的事情,说服了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的古代人。
那天晚上,刘季把林深叫到了县衙后面的一间小屋里。
屋子很小,只有一张木榻、一张矮桌、一盏油灯。
油灯的光很暗,暗到只能照亮矮桌周围一小片地方,更远的地方全是黑暗。
刘季坐在矮桌一边,林深坐在另一边,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着一碗酒。
刘季把酒碗推到林深面前。
“喝了。”
林深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酒还是那种浊酒,酸涩中带着辛辣,但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
他把碗放下,用袖子擦了擦嘴。
刘季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矮桌上。
那是一把铜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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