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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鞘是黑色的,不知道是什么木料做的,上面没有任何装饰,朴素得像一根烧火棍。
剑柄上缠着麻绳,麻绳被汗水浸得发黑发亮,一看就是被人用了很多年的旧物。
刘季把剑从鞘里拔出来,剑身在油灯的光照下闪着暗沉的、青铜特有的青黄色光芒。
剑刃上有几个细小的缺口,像老人的牙齿,缺了几颗,但剩下的依然锋利。
“这把剑跟了我十年,”
刘季说,“从我做亭长那天起,就挂在腰上。
它没杀过几个人,但吓退过不少。
今天,我把它送给你。”
林深愣住了。
“送给我?”
“送给你。”
刘季把剑插回鞘里,双手捧着,放在林深面前,“你以后跟着我,不能没有兵器。
这根烧火棍你先用着,等以后有了好的,再给你换。”
林深看着那把剑,看着那个被汗水浸得发黑发亮的剑柄,看着剑鞘上那些细小的划痕和磨损,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知道这把剑对刘季意味着什么。
不是因为它值钱,而是因为它跟了他十年,是他的伙伴,是他的标志,是他从一介亭长走到今天的所有见证。
刘季把剑送给他,不是因为他缺一把兵器。
而是因为刘季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你是我的人。
我信任你。
我把我的东西给你,就像把我的手给你一样。
林深伸出双手,接过那把剑。
剑不重,大约两三斤的样子,捧在手心里沉甸甸的。
“谢了。”
林深说。
他的声音有些哑,不是因为酒,而是因为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
刘季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放下,用袖子擦了擦嘴。
“以后有什么想法,直接跟我说。
不用等别人问,也不用怕说错。
说错了不要紧,我这个人听劝,但不蠢。
你说得对,我听。
你说得不对,我不听。
就这么简单。”
林深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他回到自己的厢房,把刘季送他的那把铜剑挂在床头。
剑鞘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暗沉的光,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静静地挂在墙上,陪着他。
他躺在木榻上,盖着那床粗布被褥,听着窗外的风声。
风比前几天小了,吹在窗纸上发出“沙沙”
的声响,像有人在轻轻敲门。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是真心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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